第378章 栽赃?(1 / 1)

南疆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子发霉的土腥味,若是赶上阴雨天,那味道能把人的骨头都给腌入味。

这里是大乾的最南端。

子夜刚过,雾气正浓。

大乾边境,新建镇南关。

城楼上,几个值夜的老兵正缩在避风处,手里捧着陶碗,碗里是寡淡的热汤。

这种鬼天气,只有热汤能稍微驱散一点身上的湿冷。

“这地方,再待两年,老子的腿就算是废了。”

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兵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还没落地,就被风卷着糊到了城墙上。

旁边年轻些的兵卒紧了紧身上的皮甲,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关外漆黑的旷野:“头儿,听说京都城那边正热闹着呢,什么登天大会,要是咱们能去……”

“去个屁。”

“你是要笑死我然后准备继承我的这身装备吗?”

老兵嗤笑一声,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底吸溜干净,“那种神仙打架的事儿,跟咱们这群泥腿子有什么关系?咱们的任务就是盯着对面那群大玄的兔崽子,别让他们摸进来把你的脑袋割了去换军功。”

话音未落,远处漆黑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老兵的手一抖,陶碗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探出身子,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关下的黑暗。

多年的行伍生涯让他对这种声音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那是弓弦震动后,箭头钻入血肉的声音。

“敌袭!!!”

凄厉的吼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下一刻,无数支火箭如同煌煌流星,撕开浓雾,铺天盖地地砸向镇南关。

“轰!轰!轰!”

火光冲天而起,原本寂静的军营瞬间炸开了锅。

战马嘶鸣,铁甲碰撞,喊杀声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中军大帐内。

上官彻并没有睡。

他正赤着上身,借着昏黄的烛火,用一块特制的磨刀石细细打磨着手中的大戟。

外面的嘈杂声响起的一瞬间,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到将戟刃磨得雪亮,才缓缓放下磨刀石。

“休息了一段时间也该活动活动了。”

上官彻抓起架子上的战甲,随意地套在身上,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门外,一守城老将浑身是血地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惊恐与愤怒:“将军!有人劫营!是从侧翼的黑风口摸上来的,身手极好,咱们的暗哨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摸掉了!”

“慌什么!”

上官彻一脚踹在对方的屁股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人冷静下来,“告诉我,敌人是谁?”

“看不清,但他们打得很有章法,用的……用的是军阵!”

上官彻眯起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拎着大戟,几步便跨上了城墙。

此时,关下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偷袭者约莫两千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制式横刀,配合默契无比。

他们并不恋战,而是一味地放火、制造混乱,似乎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挑衅。

“想玩?”

上官彻气沉丹田,声如洪钟,“弓弩手,三段抛射!”

随着上官彻的出现,原本有些慌乱的大乾守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箭雨如蝗,压制住了下方的攻势。

上官彻并没有只在上面看着,他甚至觉得手痒。

他直接翻身跃下三丈高的城墙,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土,手中的大戟横扫而出,瞬间将两名冲上来的黑衣人拦腰斩断。

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腥甜。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偷袭者见大乾守军反应迅速,且上官彻这尊凶神亲自下场,便不再纠缠,极为果断地丢下几百具尸体,借着夜色和雾气的掩护,如潮水般退去。

这一战,来得快,去得也快。

黎明时分,雾气渐散,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未烬的余火。

上官彻坐在一堆尸体旁,用一块黑衣人的衣角擦拭着大戟上的血迹。

“将军。”

一名负责打扫战场的副官快步走来,手里提着几件破烂的甲胄和兵器,脸色难看至极,“查清楚了。”

“是哪路人?”

上官彻头也不抬。

副官将手中的东西扔在地上,发出哐当几声脆响,“将军您看。”

上官彻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扫过地上的物件。

那是一柄制式的长戈,戈头上刻着一个隐晦的铭文——“玄”。

还有那被血浸透的皮甲内衬里,赫然绣着大玄皇朝边军的番号徽记。

上官彻的动作顿住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捡起那块染血的徽记,在大拇指上搓了搓,布料粗糙,做工却极为考究,那是大玄正规军才有的配置。

“大玄?”

上官彻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严肃。

“魏渊那个老小子,脑子被驴踢了?刚签了停战文书没多久,就又敢来撩我大乾的虎须?”

“将军,这会不会是……栽赃?”

副官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这手段未免太明显了些。”

“若是魏渊真要打,怎会只派这点人,还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上官彻瞥了副官一眼,把手中的徽记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火堆里。

火苗舔舐着布料,瞬间腾起一股黑烟。

“栽赃?”

上官彻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大片阴影。

他看着大玄边境的方向,冷冷一笑。

“是不是栽赃,重要吗?”

副官一愣,没明白自家将军的意思。

上官彻拍了拍副官的肩膀:“在南疆,道理是用刀讲的,不是用嘴。”

“不管是不是他魏渊干的,既然穿了大玄的衣服,那就是大玄的人。”

“既然是大玄的人打了咱们,那咱们就得打回去。”

“可是将军,朝廷那边……”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上官彻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谋略的光芒。

“早就看魏渊那几座粮仓不顺眼了,一直愁没个借口。”

“况且上次的胜仗是武神打的,圣上派我来南疆可不是来度假的。”

“难得有那么好的机会,人家都把刀都递到我手上了,我要是不接,岂不是显得我大乾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