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这天,快要塌了(1 / 1)

楚星河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龙天,眼神里满是无奈:“这事,小道真的做不了主。”

“若是答应了您,那就是欺师灭祖,若是拒绝您……小道又没那个胆子。”

他说的是实话。

一边是宗门铁律,一边是当世神话。

他就像是被夹在两个磨盘中间的豆子,稍微动一下就要粉身碎骨。

龙天看着他这副模样,并没有生气,反而神色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我知道你的难处。”

龙天拿起酒壶,又给楚星河倒了一杯酒,这一次,楚星河连去扶杯子的心思都没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酒液注满。

“我不让你做主,也不让你承担这个责任。”

龙天放下酒壶,语气平淡,“我只要你带个路,或者,传个话。”

楚星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龙天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夜空,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那座隐于云雾之中的道家仙山。

“我会亲自去见老道长。”

龙天淡淡道,“这典藏阁的门,我自会让他给我开。”

“至于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会与他分说,你需要做的,仅仅是不拦我,不报信,带我去见他即可。”

听到这话,楚星河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但眼底依然有着深深的忧虑。

“大人,并非晚辈多嘴。只是……那典藏阁中记载的东西,多是不祥之物。师父曾言,有些秘密,烂在土里比被人知道要好。您如今已是天下第一,何必再去触碰那些……”

“天下第一?”

龙天嗤笑了一声,打断了楚星河的话。

他收回目光,看向楚星河,那眼神深邃得让人心惊。

“星河,你觉得这天,有多高?”

楚星河愣住,不明所以:“天……自然是无穷高。”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天,快要塌了呢?”

龙天的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楚星河耳边炸响。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龙天的神色无比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昆仑现世,不仅是机缘,更是劫数。”

龙天指尖蘸着酒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然后在圆外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我们都在这个小圈子里争得头破血流,却不知道外面的大圈子已经开始收紧了。我需要去典藏阁,不是为了什么功法秘籍,而是为了找一条路。”

“一条能让这天下苍生,活下去的路。”

“若不好好利用起这次机会,那么当天塌下来的时候,我们的胜算将更少一层。”

楚星河呆住了。

他从未见过龙天露出如此凝重的神色,也从未听过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

天塌了?活路?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良久。

楚星河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面前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啪。”

酒杯重重地落在桌上。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对着龙天深深一拜。

这一次,不是晚辈见前辈的礼,而是同道中人的敬重。

“既然大人心系苍生,小道若是再推三阻四,便是不知好歹了。”

楚星河抬起头,眼神清亮,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与洒脱:“典藏阁的事,晚辈确实做不了主。”

“但若大人执意前往,承天观上下,必定扫榻相迎。”

“至于师父那边……”

他忽然狡黠一笑,恢复了几分年轻人的促狭:“师傅虽然脾气臭,但若是大人带上几坛好酒,哪怕是要掀了他的房顶,估计他都能在旁边给您递梯子。”

龙天闻言,也不由得笑出了声,指了指他:“你这小子,倒是把你师父卖得干脆。”

“随心,随心嘛。”

楚星河嘿嘿一笑,“只要不让我背那欺师灭祖的锅,怎么样都行。”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但这轻松之下,两人都明白,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龙天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明日,我便动身。”

“那晚辈在观中恭候大驾。”楚星河恭敬道。

龙天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心中默念。

昆仑的影子已经越来越清晰,那个黑色的怪物。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上古某些不为人知的绝密。

可惜原着小说并没有完结,后续的一些东西自然也没有把握都能一目了然,只希望可以如自己所愿吧。

“对了。”

龙天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着楚星河,“既然来了京都城,就别总扮乞丐了。”

“到时候登天大会,你去凑凑热闹,若是遇到什么好苗子,也可以替你们承天观收几个徒弟。”

楚星河苦笑:“大人,您这是要把小道当苦力使唤啊。”

“怎么?不愿意?”龙天挑眉。

“愿意,愿意!”楚星河连忙摆手,“能为大人分忧,是小道的荣幸。再说了,我也想看看,能被大人看中的那位刀客,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龙天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如同一阵清风般消失在了窗口,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酒钱算你的。”

楚星河愣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口,又看了看桌上的残羹冷炙和空酒壶,嘴角疯狂抽搐。

“大乾武神……还带赖账的?”

他摸了摸兜里仅剩的几块碎银子,那是他当乞丐讨了好几天才攒下的家底,原本打算买只烧鸡犒劳自己,这下全都要交代在这望月楼了。

“随心……随心个鬼啊!”

楚星河悲愤地喊了一声,引得刚进门的小二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位突然变得衣冠楚楚的“贵客”。

......

大玄皇宫,深夜。

整座皇城匍匐在漆黑的天幕之下。

唯有位于中轴线最深处的玄天殿,未点一灯,却并未融入夜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殿门紧闭。

殿内空旷得吓人,九根雕刻着盘龙的漆黑石柱撑起穹顶,往日里象征着皇权威严的龙座此刻隐没在阴影中。

玄天宗站在大殿中央。

这位平日里在那张龙椅上俯瞰众生、一言可断生死的霸主,此刻却没有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

他背对着大门,面向大殿最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保持着一个微微躬身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