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太上皇召见(1 / 1)

“太上皇口谕——”

帐内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朝着门口望去。

一名身穿内侍官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手持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帐内的狼藉,目光在姬尘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展开卷轴,用他那公鸭般的嗓音念道。

“宣,姬氏子弟姬尘,即刻前往问天殿,觐见。”

宣完口谕,太监将卷轴一收,看也不看众人,转身便走。

仿佛一道催命符。

帐内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两位供找面如死灰。

太上皇在这个时候召见,绝不可能是为了安抚,多半是为了问罪。

界牌关之败,姬尘身为最后的决胜者,难辞其咎。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姬尘,心中一沉。

无论如何,君命难违。

他只能取出一枚清心丹,捏碎后送入姬尘口中,然后运功将其唤醒。

姬尘悠悠转醒,眼神依旧空洞,听闻太上皇召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如同一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任由侍女为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

“也好……也好……”

他低声笑着,笑声嘶哑而悲凉,“怪我也好,罚我也罢,都无所谓了……”

他推开供奉的搀扶,挣扎着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袍,一步一步,踉跄地向帐外走去。

那背影,萧索得如同深秋的落叶。

从军营到位于皇都禁地的问天殿,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沿途的兵士看到他,眼神复杂,纷纷避让,那目光里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却是疏离。

失败者,是不配得到尊敬的。

行至一处广场,他迎面遇上了一群人。

那群人个个气度不凡,精神饱满,正是前段时间星夜兼程赶来的那十几位顶尖天骄。

他们刚在太上皇的指点下,从皇室秘库中挑选了神兵秘法,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姬尘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不是……姬尘兄吗?”

“嘶——他怎么伤得这么重?听说他在界牌关……”

“嘘,小声点!我听前线传回来的消息,他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莽夫,还把自己的圣体给打废了。”

“啧啧,真是可惜了,曾经的大玄第一天骄,如今落得这般田地。”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鄙夷。

“哟,这不是姬尘兄吗?听说你在界牌关大展神威,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啊?”

一个身穿火红色劲装,气息炽烈的青年阴阳怪气地开口,正是王家的王腾。

他与姬尘素来不合,此刻见他落魄,自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王腾,住口!”

玄氏皇族的冷枪玄策皱眉喝止了他,随即看向姬尘,语气稍缓。

“姬尘兄,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太过介怀,大乾势大,非一人之过。”

他嘴上说着安慰的话,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快意。

姬尘这座大山压在他头上太久了,如今看他倒下,心中别提多舒畅。

另一边,王腾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他抱着双臂,嗤笑一声:“讨什么公道?自己学艺不精,败了就是败了,我们可没时间替废物收拾烂摊子。”

面对这些或真或假的关心与赤裸裸的嘲讽,姬尘没有任何反应。

他目不斜视,从众人中间穿过,仿佛他们只是一团空气。

嘲讽也好,同情也罢,都无所谓了。

心已死,何惧人言?

太上皇要召见他,要怪罪他,要惩罚他,甚至要杀了他,都随他去吧。

众天骄看着他那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皆是神色各异。

曾经那个光芒万丈,压得同辈喘不过气来的大玄第一天骄,竟然被一战打成了这般模样?

那场比试的对手,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时间,原本轻松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穿过广场,走过森严的禁卫,姬尘终于来到了问天殿外。

殿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如同雕像般的黑甲侍卫。

一名内侍早已等候在此,对着姬尘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太上皇在里面等您,请进吧。”

姬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等待他的,将是决定他命运的最终审判。

问天殿内,光线昏暗,只燃着几支手臂粗的牛油巨烛,烛火摇曳,将殿内那道盘坐在蒲团上的身影,映照得神秘而威严。

姬尘一步步走入大殿中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却压不住那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砖上。

“罪臣姬尘,拜见太上皇。”

“罪臣有负圣恩,致使大玄蒙羞,愿领一切责罚。”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死气,仿佛已经准备好迎接雷霆之怒。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与惩罚并未到来。

蒲团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眸子。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姬尘,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温和甚至带着些许怜惜的笑意。

“抬起头来,让吾看看。”

姬尘身体僵硬,挣扎了片刻,终是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张满是绝望与死气的脸。

嬴无涯看着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区区一败,便将你折磨至此。”

“你的道心,比吾想象的还要脆弱。”

姬尘嘴唇翕动,声音嘶哑:“罪臣……有负圣恩,罪该万死。”

“罪?”

嬴无涯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你何罪之有?败就有罪?还是非战之罪?”

“遥看古今谁没败过?连大乾武帝年轻时都败过,他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更何况是你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真正的罪,是不知己!”

姬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不罚?反而在安慰我?

“太上皇……”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嬴无涯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踱步到他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你在想,为何你引以为傲的先天破法圣体,会败给一个只懂蛮力的莽夫,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