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要么离开 要么留下(1 / 1)

燃灯的慈悲,是我的慈悲。

释迦的体验,是我的体验。

弥勒的超脱,也是我的超脱。

但它们,都只是我的一部分。

我,是它们的总和。

“我,是随心。”

识海中,那个即将破碎的神魂小人,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抬起头,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迷茫,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一片清澈与澄明。

他看着面前的三尊佛陀虚影,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多谢三位世尊,为弟子指路。”

“但弟子,已有自己的路。”

话音落下。

他小小的身影,突然绽放出万丈金光。

那光芒,既有燃灯的普照之辉,又有释迦的祥和之意,还有弥勒的空寂之韵。

三种截然不同的佛光,在他的身上,完美地融合成了一体。

三尊佛陀虚影,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后,缓缓消散,化作三道流光,融入了随心的武道意志世界之中。

“轰!”

随心的神魂,在这一刻,猛然暴涨。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圆融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虚无之中,随心身上的光芒渐渐收敛。

那股圆融无碍,贯通三世的气息,让这片死寂的空间都泛起了一丝活泼的禅意。

他睁开眼,眼前的三尊佛陀虚影已经消失不见,神魂前所未有的凝实与强大。

他成功了。

不仅没有被三条佛路撕裂,反而将三者融会贯通,走出了自己的道。

“阿弥陀佛。”

随心轻诵一声佛号,声音不大,却在这片虚无中传出很远。

他扭头看去,不远处,十几道身影依旧盘膝而坐,身上笼罩着光罩,气息微弱,显然还陷在各自的考验之中。

项羽的周围,煞气冲天,隐约有千军万马在奔腾,金戈铁马之声不绝于耳。

他显然是陷入了一场无休止的征战。

而其他人,也各有不同。

这片空间,到底是什么地方?

又是谁,布下了如此考验?

就在随心心中生出疑惑的瞬间,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边响起。

“哦?竟然真的有人能那么快就走出来,甚好甚好。”

随心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头发乱糟糟的邋遢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老人正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眼神像是看着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你是谁?”随心警惕地问道,暗中催动刚刚凝聚的气血。

然而,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老人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根本引不起半点波澜。

“我?”老人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你可以叫我守桥人。”

守桥人?

随心想起了那座崩塌的神桥。

“这里是你的手笔?”

“算是吧。”老人不置可否,撇了撇嘴,“本来想挑个传人,继承我的衣钵,顺便帮我看看门,免得我一个人待着太无聊。”

“没想到啊,多少个岁月了,进来的小家伙一茬不如一茬。要么是在第一关就被贪念迷了眼,要么就是被我这幻境给撑爆了神魂。”

老人指了指随心:“你是第一个,能把过去、现在、未来三种力量揉在一起的。有点意思,真有那么点意思。”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夸奖一个做出了新奇菜色的厨子。

随心眉头微皱:“那我的同伴们呢?”

“他们?”老人嘿嘿一笑,伸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幅幅画面,出现在随心面前。

他看到了项羽。

但画面中的项羽,没有在战场上冲杀。

他围着一条满是污渍的围裙,正手忙脚乱地给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换尿布。

一个身材臃肿,满脸横肉的女人,正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项大傻子!你个废物!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还有,今天的猪草砍了吗?猪喂了吗?地里的水浇了吗?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发呆,是想饿死我们娘俩吗!”

项羽高大的身躯,在女人的唾沫星子下,显得有些佝偻。

他想发火,想反抗,但看着女人怀里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婴儿,那双充满了霸气的眼睛里,只剩下茫然和无力。

随心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考验?

“霸王之路,本是无前。可若是让他连家都守不住,连妻儿都护不好,那他的霸道,还有什么意义?”

“我让他体会体会,什么叫柴米油盐,什么叫鸡毛蒜皮。看看他那身霸气,能换几斤米,几两盐。”

随心嘴角抽了抽。

这哪里是考验,这分明是折磨。

他又看向其他的画面。

师叔白小姚,张猛……每一个人,都在经历着与自己道路截然相反的困境。

“前辈,你到底想做什么?”随心沉声问道。

“做什么?”老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画面里的人,眼神有些飘忽,“找点乐子,顺便……看看有没有真正的种子。”

“种子?”

“能在这片虚无中,开出花来的种子。”老人指了指随心,“你算半颗。因为你只是看破了,却没有打破。”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老人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一,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我送你出去,你的修为,足以让你在外界成为一方巨擘。”

“二,留下来,陪他们一起玩。不过我可不保证,他们什么时候能出来,或者……还能不能出来。”

随心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让他抛弃同伴,独自离开。

他双手合十,正要说话。

老人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丝惊奇的表情。

他猛地抬头,望向虚空的某个方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咦?”

“竟然有人能找到这个地方,还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打了进来?”

“有客人来了。”

话音刚落。

“刺啦——”

一声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彻整个虚无空间。

前方的黑暗,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身影,骑着一头神俊的黑色异兽,从那裂口中,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