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议价(1 / 1)

“哈哈哈,原来几位竟是旧识,那就好办了,熟人好说话,咱们就不客套了。”

中人打着哈哈上前,一把揽过王昌盛的肩。

王昌盛生的矮小,兼之最近突遭变故,更显瘦弱。被众人这么一扒拉,险些一头栽倒。

“噗嗤”一声,中人回头去瞧,见是跟在后头的两个丫头,不知是粉衣裳的还是那个绿衣裳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摇摇头,也不多言,转而继续对王昌盛说道。

“王老弟,您这位旧识是来盘车马行的,劳烦您领着,咱们瞧瞧车马牲口。”

王昌盛猛地抬头,似是不敢置信,他叫住杨巧儿,“是你要盘车马行?!”

杨巧儿背着手正转悠,她见院中杂草横生,车架零散,心中正唾骂王昌盛。

色迷了心窍的傻缺,好好的车马行竟被打理成这般破败的模样,当真是蠢钝如猪!

她听到王昌盛问话,回眸淡淡道,“是我东家要盘你这车马行。”

“哦。”王昌盛应声,心遂放进了肚子里。他就说嘛,杨巧儿一个做奴的,哪来的能耐要盘他这车马行,原是她的东家……

等等!杨巧儿的东家?

王昌盛倏地回头,正撞上一张巧笑倩兮的脸。

他眨了眨眼,心中腾起一股闷气,看向周素裳的神色亦是复杂难明。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要不是这个女人当初那一场不依不饶的大闹,他何至于名声扫地!

可他仔细回想,为何会有去年那场闹剧?

哦,原是他那卷财而逃的妻……

一些不好的记忆浮上来,王昌盛脸色更加难看。

见王昌盛不开心,周素裳就格外开心,她抬手指着散在一旁的破车架,看向众人。

“先生,您领我们来,不是就看这一堆破烂儿吧?”

听到周素裳说自己的车架是破烂儿,王昌盛瞬间气盛,他张口便要骂。

一旁的中人早在关注他的动作,见他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便已察觉出不对来。

眼看财神爷一句话,这厮就要出口成脏,便急忙一把将人扯了个圈儿,拉到身后。

“夫人说的是,这些破烂儿实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让王东家带咱们先去瞧瞧牲口。”

身后的王昌盛还在蒙圈儿,又被中人一把扯到身前,笑呵呵的道,“王东家,先领我们看看牲口吧。”

他一边说,一边冲王昌盛使眼色。

眼神里仿佛在说,你可清醒点吧!这位是来救你出苦海的!

自打你这车马行贴出告示说要转手,可有几人来看过?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你还要将她骂走不成?!

王昌盛被中人这笑摄的一个激灵,他定睛瞧了又瞧,总觉得中人这笑里藏着阴恻恻的威胁,莫名瘆人。

他不自在的扯开自己的胳膊,抖了抖肩,“看牲口就看牲口,拉拉扯扯的做什么?!”

说罢,一甩袖子走在了前头,也忘了跟周素裳的机锋。

看罢牲口又看车架,看完车架又看屋舍,待到将车马行中的所有一并看完,几人便坐下来商谈价钱。

中人既是做保,又是见证,自是先开口。他对着王昌盛拱了拱手,又侧身朝向周素裳二人。

“王东家,周夫人,今日小人便做个中间见证,两边公道传话,有什么条件,二位尽可敞开来说。”

王昌盛目光扫了眼周素裳,心头仍是觉得不快,索性扭过头不看。

一转头又落在一旁的杨巧儿身上,心头又是五味杂陈,不可言说。

只得抬起头,谁也不看,只瞧屋顶。

“周夫人愿意接手我这车马行,是车行的造化。不知夫人心中,给出何等价钱?”

周素裳瞧他那模样,有些可笑,这样混账的负心汉也会觉得没脸吗?

既你让我先开价,那就莫怪我了。

“一百两。”周素裳老神在在的吐出三个字。

“啥?!”王昌盛往前一倾,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我这偌大的院子,这成排的屋舍,还有骡子牛马、车架,你、你就出一百两?!”

王昌盛气的话都说不匀了,他转头看向中人,眼睛里透着不可思议的指责。

“你看看你!领来的都是啥人啊?!有这么开价的吗?!”

中人也觉得这价钱有些少了,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看向周素裳,有些为难,“周夫人,您看这……是不是少了些?”

“哦?少了吗?”周素裳有些嫌弃的扫了眼四周,“王东家,车行如今闭门停业多日,客源大半已经流向福运车马行。往日的运货押镖生意,早已经断了许久。再者,这屋舍陈旧,骡马瘦弱、毛色杂乱,几辆车架也需大修。

所以我觉着,一百两,不少了。”

王昌盛“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倾身向前,“我这屋舍哪里就旧了?!牲口冬日里没有新鲜草料,可不就得瘦!还有车架,修修就好了,不过费几根木头的事儿,也值当你拿出来压价?!”

中人忙站起来劝和,“王东家莫动气,咱们不过是商量,何至于拍桌子。”

又看周素裳,“夫人,这价钱不合王东家预期,不如咱们再议议?”

周素裳瞧王昌盛一副气狠了的模样,也恐这人怒起了牛性,不肯将车马行转给她,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本也没打算用一百两买下这车马行,毕竟这破船还有三千钉,这院子里拢拢总总也不少东西呢。

她开价一百两,也不过想气气王昌盛罢了。

既然中人从中调停,她便重新议价。

“既如此,不如王东家说出个合适的价钱来,让我们听听。”

王昌盛鼻端重重一声“哼”,坐下开了口,“三百两。”

呵!真敢要!

一旁站着的杨巧儿倏地转了脚步,“啪”的一掌拍在王昌盛桌前,桌上的茶盏登时“叮铃咣啷”一阵响,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你再说一次!”

王昌盛缩了缩肩,不敢去瞧杨巧儿盛怒的脸。

他脸上黑白交错一会儿,才懦懦开口,“二百两,不能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