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转让(1 / 1)

逛完了裁缝铺子,周素裳心情大好,出了门,她吩咐喜翠,“咱们去车马行走一走。”

喜翠惊讶,“小姐可是要此时去往县城?”

她抬头看了看日头,“这天色已晚,莫不如咱们明日再去吧?”

“傻喜翠,咱们不去县城。总之,我去总有我去的道理,你呀,就莫想那么多了。”

周素裳背着手,吹着近晚的风,惬意的悠悠而走。

车马行外,因是傍晚,没多少行人走动。

昌盛车马行的大门紧紧闭着,外头院墙之上,贴着一张大红告示。

周素裳走上近前细看,告示大意是东家另谋生计,欲将整间车马行转手出让。

至于转让银钱多少,上书并未写明,只言价格面议。不过想来这偌大的车马行,接手的价钱定然不低。

周素裳盯着告示看了半晌,心中一叹。可惜自己手中无银,要不然将这车马行接下来,交由杨巧儿打理,岂不妙哉。

可没有银钱,一切都是空谈。她有些沮丧,转身欲走。才走两步,想了想又觉不舍。

前些日子,姚四曾到铺子里寻过杨巧儿。听他话里的意思,有心盘下这昌盛车马行。

二人早年便一同打拼,陪着车马行一路走到今日,心底难免存着几分情谊。姚四想着拉上杨巧儿一道,重回车马行经营,这份心思周素裳也能够理解。

可他们眼下,却和自己遇上了一模一样的难处——囊中羞涩,拿不出足够的银钱。

二人长吁短叹半晌,无计可施,最后也只得各自散去。

事后,杨巧儿也未和周素裳提这件事,不过周素裳却放到了心里。

青石镇之内,往日两家车马行彼此制衡牵制,虽是互相较劲,却也算良性相争,反倒惠及镇上百姓,出行颇为便利。

可自从昌盛车马行闭门歇业,福顺车马行便一家独大。没了对手约束,他们对待上门的客商,行事渐渐骄横怠慢起来。

便如前些时日,周素裳带着喜翠打算乘车去往县城。喜翠不过多问了几句,打听车子行路是否颠簸,言道自家小姐身怀有孕,经不得一路摇晃。

谁知那侍女听罢,脸上立时露出不耐之色,言语之间一副爱坐不坐的姿态。

周素裳瞧在眼里,心头甚是不快,可彼时镇上只剩这一家车马行,别无选择,也只得将这口气隐忍下来。

这般想着,周素裳觉得,青石镇势必要有两家车马行才算妥当。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心底不由生出一个念头,不如回一趟娘家,向爹娘开口借钱?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不情愿。她素来不愿欠下旁人的债,即便是向爹娘借贷,这笔债压在心头,也会叫她睡不安眠。

慢慢步行至面馆,灯火初上,宾客盈门,正是忙碌的时候。

杨巧儿比之初来时的拘谨,利落不少,待客结算已游刃有余。对上食客也时时露出笑模样,现出几分别样的柔意。

铺子一切井然有序,她立了一会儿,觉得今晚有必要和杨巧儿谈一谈。

至晚间铺子打烊,铺子里帮工散工回了宅子,自有一场寒暄。

赵荷花最是关心镇西的粮铺,拉着周素裳担忧道,“大嫂,你那铺子我瞧了,烧的黑不隆冬的,可咋弄啊?”

周素裳不欲和她说太多,一来没必要凭添他人担忧,二来,就算她说了,赵荷花也帮不了她什么。

“我已处理好了,你不必担心。”

“真的?那可是太好了!”赵荷花听罢,咧着嘴笑的一脸放松。

周素裳亦笑道,“时候不早,你快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些上工。如今我不在铺子里,往后一切还要多仰仗你才是。”

“是,大嫂,铺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这就去歇着,你也早些歇着。”赵荷花美滋滋的应道。

目送赵荷花入厢房歇息,周素裳打发喜翠和绿豆去房中休息,单留了杨巧儿,“巧儿,你且等等。”

“是,东家。”杨巧儿恭敬回应。

“坐。”周素裳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杨巧儿依言坐下。

“巧儿,那日姚四来找你,可是与你说昌盛车马行之事,你是如何想的?”周素裳开门见山的问。

杨巧儿不意周素裳会主动问起此事,她面上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垂眸,轻声回,“不怎么想,如今东家身子不便利。我曾说过,不会离开。”

周素裳摩挲着指间的素戒,光滑圆润。她斜靠在椅背上,声音放的很轻,“如果,我让你离开呢?”

杨巧儿慕地瞪大了眼睛,“东、东家……何意?”

周素裳抬眸,将素戒摘下,握在手心里,攥住。

“我的意思是问你,姚四是否想请你一起盘下昌盛车马行?”

杨巧儿指尖微颤,随后将手缩回袖子里。再次提起昌盛车马行,她已无深沉的恨意。

只因姚四带了一个消息给他她,道那王昌盛新娶的婆娘竟卷了他的家财跑了!

王昌盛找了那女子好几日,最后从旁人口中得知,那女子还有个跑货郎的姘头,道那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而是那个货郎的。

王昌盛闻言像是卸了力,一屁股瘫在地上,悲呼,我的银钱啊!

她听罢,畅快的如同饮了蜜,恨不得大笑三日,再亲眼瞧瞧王昌盛的惨状,方消其恨。

王昌盛此番受了打击,盼了许久的儿子没了,银钱也被卷了,就连车马行的生意,自上次大闹面馆被乡邻唾弃之后,声名受损,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此后他日日醉酒,再无心经营。车马行的伙计车把式也是一个个离散,再是支撑不下去,只得出让车马行。

杨巧儿定了定神,从回忆里抽身出来,她看向周素裳,“东家,若要全盘接手车马行,铺面、马棚连同现有的车马牲口一并算上,少说也要二百余两银子。

这笔数目不小,不论是姚四还是我,都拿不出来。

所以,那日姚四所说就是一句空话,我全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