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人划分为三个小队，分组完全随机打乱，由三位教练员带队。

教练员负责指导战术、纠正细节、临场观察队员的表现，不跟小队冲在接敌前沿，只在必要时应急处置突发状况。

宁曦听完名单，心底略感意外。

山虎、灰狼、小绵羊，这些曾经跟她一同执行任务的老搭档，全都没有分到她手下。

只分到一个算得上熟悉的赵小舟。

剩下七名队员，全是来自其他连队的尖刀骨干，一张张面孔，她并不熟悉。

但既然带了三队，那一定要尽量将三队的总体成绩拉上去。

几天的专项训练下来，这训练场地的气候特殊性，已经让身体有些不适出现。

“喂，你们有没有发觉，体力耗得特别快？”一个队员抬手擦了擦脖颈的缝隙。

“废话，我手套都报警了……你看……”另一位队员抬手示意自己的智能手套。

上面的身体耐力数值在往下降，估算的负重能力、行军能力也在缩减。

“我从进了这个训练场，就觉得身上没干过，好像有一层塑料纸包着，特别难受。”

“晚上又贼冷，身上干不了，冷风一吹，体力消耗更大！”

“我都捂起痱子了，这训练场真有点东西……”

“小赵，你呢？你情况怎样？”小队长开口询问。

赵小舟垂着眼，仔细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肌肉在发颤。

握枪的手有微不可见的抖动。

“……不太好。”他微微叹口气。

耳麦里，传来了宁曦通过变声器变成的男声：“三号小队，任务点刷新，小队长立刻带队前往。”

“三号小队收到。”小队长忙点开屏幕，投屏的光线在手背上方显示了一个小沙盘，标明了任务坐标。

“沿途有敌方巡逻小队，随时可能接敌！提高警惕！”宁曦提示道。

“是！报告教员，小赵他——”

“补充电解质。”宁曦低声吩咐：“大量出汗丢失盐分，手指轻颤正常，你们只有一分钟休整时间，快速前进，我在侧后方一百米掩护。”

“是！”

小队长越来越信服这手套，小队成员的状况，在上一级的智能手套上能迅速查看，省去了很多汇报时间。

他打了手势，八人压低身形，保持队形，在丛林之中向敌后渗透。

鞋底碾过干枯枝桠，人人刻意放轻落脚，只余下细碎微弱的声响。

全员实弹，沉甸甸的枪械稳稳抵在肩头，林间潮气浸凉金属枪身，冰凉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

弹匣的分量真切压在手里，和以往空包弹、激光模拟训练完全是两回事。

平日里演习，心里清楚一切都是模拟，伤亡只是报表上的标记，此刻握着装填实弹的枪，所有人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指尖贴在扳机护圈上，能清晰感知细微阻力，鼻腔仿佛已经提前预感到火药燃烧的呛人气息，每个人胸口都压着一口闷气。

这扳机一旦扣下，带来的是真正致命的威力。

骤然之间，前方灌木丛猛烈摇晃，猛地弹起来仿真人形图像靶位。

“接敌！！”小队长短促的低喝划破丛林。

实弹枪声轰然炸开，狠狠撕裂整片林地的静谧。

真枪实弹带来的感官和模拟完全不一样，每一次击发，狂暴的后坐力会蛮狠地撞击肩窝。

枪口窜起灼眼的橘红色焰光，滚烫的火药硝烟扑面而来，辛辣刺鼻的气味灌满鼻腔，呛得人喉咙微微发紧。

弹头呼啸飞射，狠凿进周边树干，大块木屑伴随着木渣四下崩飞四溅，枪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能真切体会到枪械爆发出来的狂暴力量，恐惧和血性同时飙升。

子弹呼啸间，数个人形靶位被打得碎屑纷飞。

——始终是训练嘛！

环境再怎么逼真，也不可能真的拿枪互射……

在他们心理上占据优势的一瞬间，斜侧树丛猛地一抖！

一道人影猛地跨步，手中的枪械已然抬起，冰冷的枪口直接指向小队方向。

枪声瞬间响起、枪口火焰喷射、小队周围的树木被打得碎屑纷飞、烟尘四起！

“卧槽！！！隐蔽！！！”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真是训练吗？！

这他妈要命啊？！

那道人影，穿着敌方作训服，枪械火力巨大，一通扫射，压得小队根本抬不起头。

但是，弹夹空壳的声音传来，赵小舟耳朵一抖，他听到了这声音！

而且他所在的位置，刚好正对目标！

对方在换弹夹！

所有人脑子里弹出了这个信号，立刻抓紧时间反击！

赵小舟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可是他看清对方的那一刹那，全身猛地僵住，根本不敢按下扳机。

这是演习啊，他们弹夹里是实弹，真的可以开枪吗？！

不止是赵小舟，小队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犹豫了。

几秒之间，敌人已经完成了换弹夹，并据枪瞄准。

头一个，就是最便于击杀的赵小舟。

枪口对准自己吐出火焰的一瞬间，赵小舟脑子都麻木了，小队长惊呼一声，猛地朝赵小舟扑过来，将他扑倒在地！

但已经迟了，冲击的闷痛感已经打在了身上！

“我艹！赵小舟！！”小队长吓得半死。

砰——！

一声枪响。

随即一声轻微的“啪”声响起。

一股血腥味霎时蔓延开，众人抬眼，那“敌人”被一枪爆头。

白色和红色的液体溅在了树上。

“疯了……这不是演习吗？！”

“谁干的？！”

小队众人吓得都愣住了，无人回答小队长的嘶吼。

靴子压着树枝枯叶的声音快速响起，宁曦举着枪，出现在他们身侧。

“……我喊停了吗？”她沉声问道。

变声器把她的声音弄得低沉喑哑，这气势，听得人心脏紧缩。

“教员？！”

“教员，这是……”

“这是实弹演训。”宁曦略略皱眉：“你们停下来，是给对方送人头吗？”

“可是冒出来一个真人！！”

“所以，你们的心态是来玩的？！知道是演训，哪怕突然被敌人瞄准了、开枪了，你们也觉得是假的？！”宁曦吼道：“赵小舟，给我滚起来！”

赵小舟人都懵了。

他刚才看到枪焰朝向自己的时候，凭借平时的训练，他脑子里已经知道自己要“中弹”了。

事实确实也中弹了，那冲击力打得他胸口一闷。

但是……

他撑着地上，一手捂着胸口，赶紧爬了起来。

“补枪！过去查看！”宁曦吼道。

赵小舟倒吸一口气，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敌人，不敢再犹豫，抬起枪补了一枪。

地上的敌人已经没有生息，但还是被实弹的冲击力打得猛地弹动了一下！

四肢猛地一抖，又落在地上，死透了。

嘶……

参训队员都吓傻了。

赵小舟在宁曦的紧盯下，硬着头皮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