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七点半,林晓雨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微信——没有新消息。
陈郁的头像安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互道晚安的那句“早点休息”。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钟,然后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她换上了熨烫整齐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着装。
确认自己看起来就是一个干练稳重的基层公务员形象,然后拎起包出了门。
文化局离她家不远,骑共享单车只需要十五分钟。
八点十分,她刷卡进门,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开电脑,泡了一杯茶,准备开始新一周的工作。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然后她打开了上午要处理的第一份文件——一份关于下季度群众文化活动的实施方案草案。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拿起笔,准备在上面批注修改意见。
她写了几个字,停下。
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桌上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没有消息。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
看了两行,又停下了。
她伸手拿起手机,点亮屏幕,解锁,打开微信,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陈郁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右上角的红色数字提醒。
她退出微信,锁屏,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五秒钟。她再次拿起手机。
如此循环往复了大概七八次之后,林晓雨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样下去,她今天上午大概率是没办法正常工作了。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强迫自己不去看它。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开始看文件。
这个方法奏效了大约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又不由自主地把手机翻了过来。
她索性放弃了抵抗,光明正大地把手机放在文件旁边,一边看文件一边时不时瞟一眼屏幕。
她告诉自己这是在等重要的通知——单位的工作群偶尔会有紧急通知,不及时回复会影响工作。
但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不信,因为她的目光根本就不在工作群上,而是牢牢锁定在某个人的微信头像上。
上午十点,她发现自己已经把同一份文件看了五遍,却一个字都没有批注上去。
不仅如此,她还在起草一份活动通知的时候,把“热烈庆祝”打成了“热烈庆诸”,把“人民群众”打成了“人民群粽”,把“文化广场”打成了“文化广潮”。
她盯着屏幕上那几个莫名其妙的错别字,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默默删掉重新打了一遍。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餐盘坐到食堂角落的位置,一边扒饭一边刷手机。
她反复点开陈郁的微信头像看了好几遍——他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拍的是山顶的日出。
云海翻涌,金光万丈。
她放大看了看细节,又缩小看了看整体,然后退出去,点开他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近三天什么都没有发。
她又退出来,点开他的头像,放大,缩小,再放大,再缩小。
她甚至开始研究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和构图。
这个机位应该是站在山顶的最高处拍的,镜头稍微仰了一点。
所以云海的层次感很强,光线也很好。
应该是日出后十分钟左右拍的,那时候的阳光最柔和,色温最舒服……
她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研究一个微信头像的摄影技巧。
林晓雨,你是不是有病?
你在干什么?
你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在这里研究一个男人的微信头像?
她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用力扒了两大口饭,试图用食物来填满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
但她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往手机上瞟。
下午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她强迫自己把手机放到抽屉里,结果每过十分钟就忍不住拉开抽屉看一眼。
她又把手机放到身后的文件柜上,结果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假装找文件,站起来回头看一眼屏幕。
到后来,她索性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光明正大地看,不再挣扎了。
反正挣扎也没用,她的意志力在这个男人面前就是个摆设。
下午三点,她终于在闺蜜群里发出了今天的第一条消息。
“我完了。”
消息发出后,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回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周雨桐。
“陈郁把你甩了?”——苏婉清。
“才两天就被甩了?这也太快了吧?”——赵佳宁。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能不能盼她点好?”——何悦。
“晓雨别慌,慢慢说,怎么了?”——吴思敏。
林晓雨看着姐妹们的回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打字。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给我发消息。”
群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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