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猜错了?(1 / 1)

第二天清晨,洛砚和艾拉再次驱车前往阿卡公精神病院。

出发前,艾拉注意到洛砚的早餐没有动过,咖啡也只喝了一半。

他没有表现出焦虑或紧张,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望向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规律的节奏。

艾拉没有打扰他。

她知道,他正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即将到来的对话,预测着每一种可能的走向和应对方式。

抵达阿卡公精神病院时,赫尔曼·凯恩院长已经在主楼门口等候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金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而温和。

看到警车驶近,他向前迎了两步,脸上浮现出那种恰到好处的、既不失礼貌又不显殷勤的笑容。

“洛砚警官,艾拉警官,早上好。”

他主动打招呼,声音平稳。

“是维克托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艾拉锁好车门,走上前去。

“有一些新的发现,想再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方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吗?”

“当然,请跟我来。”

赫尔曼转身引路,将他们带到了二楼一间小型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比之前那间更私密一些,窗户朝向医院的内庭花园,可以看到楼下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在护工的陪伴下慢慢散步。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护士送来茶水后,轻轻带上了门。

会客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艾拉没有急于切入正题,而是先聊了一些看似无关的话题。

赫尔曼的童年,他小时候的爱好,他和弟弟维克托一起长大的经历。

赫尔曼对这些问题的回答流畅而自然,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特有的温和笑意。

他提到自己和维克托小时候经常在自家后院搭建树屋,维克托负责设计图纸,他负责搬运木材和工具。

他提到维克托从小就喜欢观察别人,经常能注意到一些大人忽略的细节。

他提到维克托在学校里成绩很好,尤其是生物课,解剖青蛙时手法比老师还娴熟。

这些回忆听起来温馨而平常,像一个兄长在讲述弟弟童年的趣事。

赫尔曼的语气中带着适度的怀念和淡淡的感慨,没有任何刻意的修饰或回避。

洛砚偶尔插几句话,问题简短而精准,像一枚枚探针,轻轻刺入赫尔曼叙述的缝隙中。

他问赫尔曼,维克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心理学产生兴趣的。

赫尔曼想了想,回答说大概是中学时期,维克托开始阅读一些心理学入门书籍,还曾经用书中的方法分析过班上同学的性格类型。

他又问赫尔曼,维克托在青少年时期是否表现出过任何与众不同的行为模式。

赫尔曼微微偏头,似乎在认真回忆,然后说维克托有时候会过于专注某些事物。

一旦对某个课题产生兴趣,就会废寝忘食地投入进去,直到完全掌握为止。

“他从小就是这样。”

赫尔曼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旦认定了目标,就很难让他改变方向。”

会面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当艾拉和洛砚起身告辞时,赫尔曼再次询问是否需要他提供更多帮助,并表示如果维克托联系他,他会第一时间通知警方。

他的态度始终如一——配合、坦诚、适度关切。

走出阿卡公精神病院的大门,坐回巡逻车中,艾拉关上车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洛砚,问道。

“怎么样?你的猜测得到证实了吗?”

洛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车窗外那栋白色的建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表现,不符合接受过长期心理暗示或认知改造的特征。”

他说,声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类似于“困惑”的质感。

“一个被长期干预过的人,在面对与干预者相关的敏感话题时,会出现一些特定的微反应模式。

比如在提及干预者的名字时,瞳孔会发生细微的收缩;

在回忆共同经历时,语言的流畅度会出现短暂的中断;

在被问及干预者的行为动机时,会出现下意识的回避性肢体动作。

这些模式,在赫尔曼·凯恩身上都没有出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的回忆很自然,细节丰富,情感基调统一。

他对维克托的描述,与一个正常的兄长对弟弟的记忆是一致的。

没有刻意的美化,也没有刻意的贬低。

如果他在表演,那他的表演已经达到了完全融入角色、没有任何破绽的程度。

但如果是这样,他就不仅仅是一个‘经过训练’的表演者——他本身就是一个天赋极高的演员。”

艾拉握着方向盘,沉默了片刻。

“那有没有可能……他真的就是清白的?

他真的不知道维克托做了什么?”

洛砚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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