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6:30,埃尔莫庄园。
奥比都斯站在卧室那面等身高的银镜前,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千眼族贵族正值壮年,深紫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有着千眼族典型的细长眼睛——那双眼此刻正微微眯起,审视着自己身上这套新定制的礼服。
礼服是深紫色的天鹅绒面料,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蔓藤花纹,那是埃尔莫家族的徽记。
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绶带,上面别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紫水晶。
这是去年生日时,他那位在议会任职的叔叔送的礼物。
“大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管家卡尔文垂手站在门边。
他是个年近五十的羊人(羊头人身),头发已经花白,但腰杆笔直,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
他在埃尔莫家族服务了三十年,从奥比都斯的父亲在世时就是管家了。
奥比都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让两名侍女为他整理腰带和袖口。
侍女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显然已经习惯了主人的挑剔。
“卡尔文,”奥比都斯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千眼族特有的那种微妙的共鸣。
“你看这套礼服,配不配得上今晚的场合?”
卡尔文抬起眼睛,认真地看了看。
“大人,这套礼服是城里最好的裁缝花了三个月制作的,无论是面料还是剪裁,都无可挑剔。配上您的身份,再合适不过。”
“是吗?”奥比都斯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但我总觉得,领口的绣花是不是太保守了?
海伦小姐喜欢华丽的风格,我记得她上个月在宴会上穿的那件长裙,领口镶满了珍珠……”
“大人,”卡尔文斟酌着措辞。
“您是千眼族贵族,埃尔莫家族的家主,议会成员。
适当的保守,恰恰能彰显您的沉稳和地位。
我相信海伦小姐会明白这一点的。”
奥比都斯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那么就这样吧。”
侍女为他披上一件深色斗篷,斗篷内衬是柔软的银狐皮毛,边缘同样用银线绣着家族纹章。
就在奥比都斯准备出门时,卡尔文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大人,有件事……需要向您禀报。”
“说。”
“关于血牙庄园的事情。”卡尔文压低声音,“霍克·血牙爵士被刺杀之事,现场发现了兄弟会的徽记。
虽然城卫军那边说是普通盗匪所为,但据我们安插在兄弟会内部的人传来的消息……确实是兄弟会的手笔。”
奥比都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并没有太在意。
“霍克?”他轻哼一声。
“那个暴发户狼人?我听说他是因为欠了地下钱庄一大笔钱,还不上,才被人灭口的。
什么兄弟会,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但是大人,”卡尔文坚持道。
“我们的线人很可靠。
他确定是兄弟会下的手,而且……执行任务的只有四个人,是千眼城分会那支最不起眼的小队。”
“四个人?”奥比都斯这下真的笑了,那是充满轻蔑的笑。
“卡尔文,你老糊涂了吗?四个人,能闯进血牙庄园,杀死霍克然后全身而退?
就算是兄弟会总部最精锐的小队,也未必能做到这么干净利落。”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霍克那种暴发户,有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听说他庄园的守卫有一半是临时雇来的混混,另一半是些老弱病残。
被四个兄弟会的菜鸟得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卡尔文还想说什么,但奥比都斯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卡尔文,你要明白——我,奥比都斯·埃尔莫,不是霍克那种低贱的暴发户狼人。”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整个房间——不,是整个庄园,整个家族。
“埃尔莫家族在千眼城已经传承了三代。
我的祖父是第一代移民,从东大陆来到这里,从一个小小的行商做起,攒下了第一桶金。
我的父亲用那桶金买下了第一块地,建起了第一个工坊。而我——”
他走到墙边,手指轻轻拂过挂在墙上的一幅肖像画。
画中是位面容严肃的千眼族老者,穿着议会成员的正式长袍。
“而我,坐进了议会厅。
虽然现在还只是个普通议员,但用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核心议员,甚至,将来坐上议长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他转身看向卡尔文,眼神锐利。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会害怕四个兄弟会的菜鸟?”
“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卡尔文连忙躬身。
“那就不要再说了。”奥比都斯整理了一下斗篷。
“今晚的护卫,按照往常的配置就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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