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郁消失的阴影,并没有笼罩巴布部落太久。
毕竟,对于一个每天都在为了吃饱饭而努力的原始部落来说。
悲伤是一种奢侈品,保质期大概只有三顿饭的时间。
更何况,那位白皮勇士虽然走得像阵风一样莫名其妙。
但他留下的东西——轮子、铜器、陶罐、还有那套虽然听不懂但念起来特别带劲的“普通话”——全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活着,并且搞基建,才是对神明最好的缅怀!”
这是阿岚在部落大会上总结出的金句,后来被刻在了每一块新烧制的砖头上。
于是,巴布部落以一种近乎狂热的姿态,投入到了“陈郁遗泽”的建设大潮中。
为了表达对这位“神秘来客”的感激与敬意,阿岚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造神!”
当然,不是真的造神,而是造像。
巴布部落最顶尖的陶匠,连同八个助手(因为活太多,人手不够)。
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用最细腻的陶土,烧制了一尊与陈郁等身大小的陶像。
那陶像做得惟妙惟肖:
一身树皮战甲(虽然陈郁早就不用了,但那是他的“出厂设置”,大家印象最深)。
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发,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被刻画得棱角分明。
尤其是那双眼睛,哪怕是用陶土做的,也能看出那种“老子很不耐烦但勉强教教你们”的高傲神情。
陶像完工那天,整个部落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阿岚亲自将陶像请进了陈郁曾经住过的那间树屋。
当然,树屋已经升级成了带有防潮地基、通风系统和排水沟的“陈郁纪念馆”。
每天早晚,都会有专门的祭祀(最开始是巴古兼职,后来变成了专职)对着陶像念念有词,嘴里吐出几句蹩脚但虔诚的普通话:
“狩猎之神,保佑我们今天打到胖野猪。”
“纺织之神,保佑我们今天的线不要断。”
“车轮之神,保佑我们的牛车不要翻。”
由于陈郁在巴布部落的“丰功伟绩”实在太杂太广,导致他在退休(物理意义)之后,神职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除了上述三个主要称号外,他还兼任:
“青铜冶炼之神”、“石磨烘焙之神”、“榫卯建筑之神”、“标点符号之神”(虽然没人懂标点,但觉得那几个符号很神圣,刻在砖上能辟邪)。
每当部落里有人吵架,长辈就会指着陶像训斥:“看看你们!连‘干杯’都不会说!还好意思叫‘陈郁天神’的信徒?”
于是,巴布部落的年轻野人们在打架斗殴之前,都会先互相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一句“菜!”,以此来侮辱对方智商,效果拔群。
但往往骂完这句,两人的气就消了大半,因为还要忙着去干活。
时间,一晃就是一百年。
这一百年间,巴布部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陈郁离开前是刚刚推开“青铜时代大门缝”。
那么现在,这扇门已经被巴布部落用牛车和水泥(其实是石灰三合土)撞开了。
人口爆炸:
有了稳定的粮食来源(石磨面粉+陶罐密封存储),有了铜制农具和初步的灌溉系统。
巴布部落的人口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
从最初的几百人,膨胀到了数万人。
那些周围原本弱小、甚至有些愚昧的部落。
听说巴布部落有“神赐的科技”和“吃不完的饼”,纷纷拖家带口地前来投靠。
只要你能背出几句“普通话”,能熟练使用轮子推车。
哪怕是外族人,巴布部落也照单全收,当然,肯定要通过政审(就是去其所在部门打听其平日的所作所为,坏种是不要的!)。
毕竟,阿岚晚年时常说。
“人多力量大,造车速度才快!
我们要在神明回来前,把路铺到丛林尽头!”
————————
很快。
聚落升级为了城邦:
曾经的树屋群,早就被淘汰了。
现在占据迷雾丛林中心地带的,是一片由高大夯土城墙围起来的巨大城邦。
城墙高达十五米,全部采用陈郁改良过的版筑法。
内部甚至有木骨支撑,坚固得可怕,上面还修有可供巡逻的“马路”(真的是给马走的,虽然马还没驯服,但牛可以走)。
城内规划整齐。
有专门的“冶炼区”。
几十座鼓风炉日夜不息地喷出黑烟,炼出的青铜不仅自用,还拿去跟外围部落换皮毛和药材,贸易繁荣。
有专门的“纺织区”。
几千台原始织布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产出的蓝染布匹成为了整个丛林的硬通货,甚至出现了专门的“布票”。
甚至还有了一条笔直的、铺着碎石和石灰的“主干道”。
宽得足以让四辆牛车并行,一直延伸到迷雾丛林的边缘,路边还种上了陈郁提过的某种观赏性灌木(虽然野人们不知道为啥要种不能吃的,但还是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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