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变了味的“王”(1 / 1)

日子,在寂然沙洲一成不变的烈日与风沙中,缓慢流逝。

袁荒,这位被沙鹰们强行“加冕”(挂了一身零碎)的“新首领”。

度过了他“鹰”生中最为荒诞、最为尴尬、且每日都伴随着高度刺激的时光。

事实证明,让一个意识层面是人类、且沟通基本靠猜的不朽者。

去管理一个社会结构简单、决策方式原始、日常交流全靠吼和肢体语言的沙鹰族群。

其离谱程度堪比让一只骆驼去绣花。

沟通,是横亘在“王”与“臣民”之间的天堑。

沙鹰的语言系统,对袁荒而言不亚于天书。

它们的啼鸣时而高亢如裂帛,时而低沉如闷雷,长短粗细变化间承载着狩猎、警戒、求偶乃至争吵的丰富信息。

袁荒只能通过沙鹰长老(被指派来“辅佐”他,实为翻译兼监视)那抽象派沙画和灵魂舞姿般的比划,连蒙带猜。

“唳嗷嗷——!”(新首领!西边石林发现大批沙蜥聚集!请下令围猎!)

沙鹰长老立刻趴下,四肢并用,在沙地上快速蠕动,模仿沙蜥爬行,然后跳起来,翅膀乱扇,模拟沙鹰俯冲。

袁荒(迟疑):“呃……有……虫子?很多?要……打扫卫生?”

长老急得直转圈,叼来一块晒干的蜥蜴皮。

塞到袁荒手里,然后做出大口撕咬的动作。

袁荒(恍然):“吃的!猎物!去吧去吧,注意……别撑着。”

结果沙鹰们倾巢而出,兴高采烈,差点把西边石林里一个正在换毛期、脾气异常暴躁的陆行巨鸟家族当成“大批猎物”给围了。

双方一场混战,沙鹰们凭借数量优势“惨胜”。

叼回来几只鼻青脸肿的沙鹰和几根巨鸟的硬羽,真正的沙蜥早跑没影了。

袁荒看着“战利品”,沉默了。

“嗷嗷!唳唳——!”(首领!老沙暴要来了!是迁徙避风还是固守巢穴?)

长老立刻疯狂扇动翅膀,扬起漫天沙尘。

然后模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最后做出两个选择:

一个用爪子刨地表示挖洞躲藏,一个用翅膀指天表示飞走。

袁荒(思考状):“嗯……风大……躲起来比较安全?那就……固守?”

于是沙鹰们老老实实全缩回金字塔和石柱洞穴。

一场遮天蔽日的沙暴过后,它们灰头土脸地钻出来,发现附近几处常去的、有浅层水洼的沙谷被流沙彻底掩埋了。

而远处,一群路过的沙漠驼队留下的临时水坑,因为无人看守,被烈日迅速蒸干。

“唳!唳!唳——!”(首领!断喙和秃尾又打起来了!这次是为了争夺孵蛋的向阳石台!快决断啊!)

长老立刻表演哑剧:两只沙鹰(用翅膀代替)互相疯狂啄击,然后一齐转向袁荒,做出等待判决的姿态。

袁荒(头大如斗):“……猜拳?哦不,猜哪片云先遮住太阳?”

长老:“???”(抬头看天,万里无云,更困惑了)

最后,袁荒不得不再次被“请”到事发现场。

两只强壮的沙鹰正打得翎羽乱飞,嘶鸣震天。

袁荒看得眼晕,随手捡起脚边一块中间有道天然裂缝的扁平石板,走到那个被争抢的、阳光最好的石台前。

“哐”一声,把石板竖着插在了石台正中央。

两只沙鹰愣住了,停下厮打,看看石板,又看看面无表情(其实是心累)的“新首领”。

石板不偏不倚,将石台的阳光均匀地分成了两半。

两只沙鹰对视一眼,居然真的各自占据一边,开始围着石板整理羽毛,准备孵蛋,成了“隔板邻居”。

从此,沙鹰内部调解纠纷多了一项不成文规定:找首领“主持公道”,首领可能会扔块石头、插片石板,或者随便指个方向。

虽然原理不明,但往往有效。沙鹰们私下议论:“此乃首领的‘分割之光’智慧”(实则袁荒随手为之)。

生活习惯,更是灾难现场。

饮食首当其冲。

沙鹰是标准的肉食主义者,嗜好新鲜带血的猎物。

献给首领的,自然是猎物最肥美、最“鲜活”(往往还在抽搐)的部分。

第一次看到沙鹰长老恭敬地呈上血淋淋、热腾腾的沙鼠后腿时。

袁荒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他手舞足蹈,试图表达“不吃这个”!

长老困惑,以为分量不够,又吭哧吭哧拖来半只沙蜥。

袁荒:“……”

在陈郁“观察异种蛋白质摄入反应”的提议、洛砚“饮食习惯差异可能导致地位质疑”的分析、惊宇“(?ω?)生肉微生物群落与消化模拟“难得样本”的兴奋、以及炎禾“要不……你闭眼想象这是三分熟牛排?”的劝说下。

袁荒抱着赴死的心态,舔了一口。

味觉系统瞬间被原始的腥膻和难以言喻的野性气息淹没。

“呕——!!!”

意识里的袁荒吐得天昏地暗。

从此,沙鹰们知道新首领“品味奇特”,不沾荤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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