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虎岭的后山,一条隐蔽的溪流像是一条蜿蜒的银蛇,在茂密的原始森林和半人高的芦苇丛中悄无声息地穿行着。
天刚蒙蒙亮,河面上升腾起一层厚厚的白色晨雾。这雾气聚而不散,透着一股子深山老林里特有的阴冷和潮湿,吸进肺里,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师部直属侦察连三排排长陆飞,正带着手底下的八个精锐侦察兵,像一群贴着水面滑行的水鬼,顺着河岸边的烂泥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游摸。
“都把脚后跟抬高点,踩稳了再落脚。别踩断了枯树枝,更别给老子弄出水花来。”
陆飞压低了嗓门,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气声。他走在最前头,手里端着一把百式冲锋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被浓雾笼罩的前方。
“排长,你说马连长传回来的情报准不准啊?”
跟在陆飞身后的老兵顺子,一边猫着腰往前凑,一边小声嘀咕着。顺子是个老猎户出身,追踪和潜伏是一把好手,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写满了化不开的担忧。
“给水里下毒,这可是要断子绝孙的阴损招数啊。咱们一七二团,还有师部的野战医院,几千口子人可全指望着这条河里的水救命呢。这要是真让小鬼子把毒药倒进去了,那还打个屁的仗,全得拉稀拉死在战壕里!”
“闭上你的乌鸦嘴!”
陆飞回头瞪了顺子一眼,眼神冷厉得像刀子。
“马连长那是拿命换回来的情报,能有假吗?团座下了死命令,就算把这条河翻个底朝天,也得把鬼子的投毒队给揪出来!都给老子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哪怕是一只蛤蟆蹦过去,也得看清楚它是公是母!”
兄弟们都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手里的钢枪,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加谨慎。
谁的心里都明白,他们现在不是在打仗,而是在跟死神赛跑。下游几千个兄弟的命,现在全捏在他们这几个人的手里。一旦让鬼子得手,那后果,谁也不敢想。
队伍顺着河湾又往前推进了大约两里地。
这里的河道变窄了,两边的芦苇丛长得格外茂盛,几乎把整个河面都给遮住了。雾气在这里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重,能见度不到十米。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陆飞猛地停下了脚步,右拳高高举起。
身后的八个侦察兵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迅速就地蹲下,枪口一致对外,连呼吸声都自觉地放缓了。
“排长,有情况?”顺子凑上来,端着枪四下张望。
陆飞没有说话,他半跪在潮湿的泥地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水边的一片芦苇。
那片芦苇有明显被踩踏过的痕迹,虽然被人刻意地扶正过,但对于陆飞这种老侦察兵来说,这种伪装简直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手扒开芦苇。
在烂泥里,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包装皮。
陆飞戴着半截皮手套的手指将那块包装皮捏了起来。这材质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纸,也不是布,摸起来滑溜溜的,像是某种防水的厚实胶皮。而且,这包装皮的颜色是那种极其刺眼的暗黄色,上面还印着几个模糊的日文,以及一个让人看着心里发毛的黑色骷髅头标志。
“娘的……”
陆飞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把那块胶皮拿到鼻子底下,凑近了闻了闻。
下一秒,陆飞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顺子,你鼻子最灵,过来闻闻。”陆飞强忍着恶心,把胶皮递给旁边的顺子。
顺子狐疑地接过胶皮,凑到鼻尖使劲吸了一口。
“咳咳……呕!”
顺子被呛得连连咳嗽,赶紧捂住嘴,眼泪都快熏出来了。
“排长,这啥味儿啊?咋这么冲人!不是火药味,也不像医院里的洋药水味。有点发甜,甜得发腻,可闻多了又觉得嗓子眼火辣辣的疼,一股子死老鼠沤烂了的腥臭味儿!”
“是化学毒剂的味道。”
陆飞的声音沉得像是一块生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马连长说得没错,小鬼子真他娘的带毒药上山了!这包装皮是新拆的,上面还有水珠。他们刚过去没多久,而且,就在这附近!”
陆飞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
每个人都感觉到后脊梁骨一阵发凉。这不再是真刀真枪的拼杀,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毒物,再精锐的老兵也会从心底里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
“排长,那咱们现在咋办?直接顺着脚印追?”一个年轻的侦察兵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
“不能盲目追。”
陆飞果断地摇了摇头,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鬼子既然敢派人深入咱们的防线后方投毒,这支部队绝对不是普通的步兵,肯定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特种部队。他们的警惕性绝对非常高,弄不好周围就有暗哨。”
陆飞抬头看了看河道的走向。
“这前面是个大拐弯,水流平缓,而且隐蔽。如果我是鬼子,我一定会选在那里把毒药下到河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