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弹药库的四周,此刻已经被一层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死死包裹住了。
马文轩带着大飞和石头,像三头跑得快要断气的野狼,一头扎进了库区的警戒线。守在外围的警卫连士兵本来端着枪要拦,一看是满脸血污的马文轩,赶紧把路让开。
“马连长!您可算来了!”
警卫连连长赵铁正带着几个兵在三号仓库门口急得团团转,看见马文轩,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马文轩连气都没喘匀,一把推开赵铁递过来的水壶,嗓子干得直冒烟,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废话少说!人抓着没?炸药找着没?”
赵铁一张黑脸涨得通红,急得直拍大腿。
“他奶奶的,别提了!这孙子简直是个成精的活鬼!我们把三号仓库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工兵排的兄弟连装炮弹的木头箱子都挨个敲了一遍,愣是连个鬼影子都没看着!炸药更是连根引线都没摸着!”
马文轩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座依山而建的庞大仓库。三号仓库是为了防空特意修建的,大半个身子都深深地嵌在山体里面,只有一面厚重的钢筋水泥墙露在外面。
“那件沾了煤灰的衣服呢?拿给我看看。”马文轩伸出手。
赵铁赶紧招呼旁边的一个小战士,把一件灰扑扑的破工装递了过来。
马文轩接过衣服,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土腥味,瞬间冲进了鼻腔。他用两根手指捻了捻衣领上那些黑乎乎的粉尘,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错不了。”
马文轩把衣服扔给大飞,眼神变得格外冷酷,“这就是那个‘疤脸’在矿坑里换上的那套工装。这衣服上的煤渣子,跟咱们在矿坑大厅里闻到的是一个味儿。”
“可是马连长,他既然把衣服扔在三号仓库外头的铁丝网边上,那他肯定就是钻进三号仓库了啊!”赵铁急躁地挠着头皮,“可这仓库就这么大,大门一直有双岗守着,他要是进去了,难不成还能插上翅膀飞了?”
“他没插翅膀,他是钻地了。”
马文轩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正在指挥工兵搬运炮弹箱的工兵排长老李。
“老李!你过来!”马文轩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老李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探雷针。
“马连长,啥指示?”老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你们把那些炮弹箱子搬来搬去,有什么用?”马文轩指着仓库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军火,语速飞快,“我问你,共鸣炸药要想接收到远处的震动波,最关键的条件是什么?”
老李是个爆破专家,一听这话,立刻反应了过来。
“那肯定是得跟底下的岩层实打实地接触啊!要是悬空着,或者垫着厚厚的木板,震动波就会被吸收缓冲掉,压电晶体根本起不了作用!”老李斩钉截铁地回答。
马文轩转过身,一双鹰眼死死地盯着赵铁。
“听见了吗?‘疤脸’费那么大劲混进来,绝不是为了把炸药随便塞进哪个炮弹箱子里。他必须找到一个和飞虎岭地下岩层通道直接相连、而且没有任何缓冲的死角!”
马文轩一把揪住赵铁的衣领,将他拉到三号仓库的平面图前。
“赵铁,你在这儿守了快一年了。告诉我,这三号仓库里,或者外围,有没有什么地方,是直接深挖进地下,连着石头缝,而且平时根本没人去的地方?”
赵铁被马文轩这气势震住了,盯着平面图,脑门上的汗珠子劈里啪啦地往下掉。
“直接连着岩层……平时没人去……”
赵铁嘴里嘟囔着,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一下子亮了。
“有!还真有这么个鬼地方!”
赵铁指着平面图上,三号仓库最深处,一个紧贴着山体结构边缘的一个小小的方形标记。
“地下水泵房!”
赵铁喘着粗气,指着那个标记解释,“这仓库大半截在山里,一到雨季,地下渗水特别厉害。当年建仓库的时候,就在最底下的岩层上挖了个大坑,建了个水泵房用来往外抽水。那地方的墙壁和地面,连水泥都没抹,直接就是天然的石头碴子!”
马文轩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那地方现在有人管吗?”
“管个屁啊!”赵铁连连摇头,“那台抽水泵半年前就坏了,后勤那边一直说没零件修。现在还没到雨季,那地方早就废弃了,铁门都生锈了,平时连只耗子都不往里钻!”
“就是那儿了!”
马文轩一巴掌拍在平面图上,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笃定。
“‘疤脸’把脏衣服扔在铁丝网旁边,就是为了布疑阵,把你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仓库的大堂里!他自己早就顺着通风管道或者暗道,摸进那个地下水泵房了!”
马文轩转过身,看着大飞和石头,眼神冷冽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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