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炮声、喊杀声,被厚重的山体岩石硬生生地给挡在了外头。
一跨进这废弃的旧矿坑,就像是活人突然一脚迈进了阴曹地府。所有的喧嚣都在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耳边只剩下山泉水顺着岩壁往下滴的“吧嗒吧嗒”声,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颗心狂跳的动静。
矿洞里头潮湿阴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发霉味儿,还夹杂着经年累月氧化发酸的铁锈味。这味道吸进肺里,凉飕飕的,让人浑身的汗毛都不自觉地倒竖起来。
“大飞,跟紧老子。石头,你断后。把手电光往下压,别乱晃。”
马文轩压着嗓子,声音在逼仄的矿道里带着轻微的回音。他走在最前头,手里端着那把冲锋枪,枪托死死抵在肩膀上,两只脚的步子迈得又轻又稳。
大飞是个年轻的侦察兵,刚才把人跟丢了,心里正憋着一股火,但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他端着步枪,紧紧贴在马文轩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走在最后面的老兵石头,外号人如其名,闷葫芦一个,但手里那把大砍刀加上短枪的配置,在这个狭窄空间里绝对是致命的。
“连长,这矿洞子四通八达的,当年挖煤的时候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那孙子钻进这黑咕隆咚的地方,跟泥牛入海一样,咱们上哪儿捞他去?”大飞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一边小声嘀咕。
“捞不着也得捞!他不是泥牛,他是颗随时能要了几千人命的毒牙。”
马文轩半蹲下身子,用手掩着手电筒的灯头,只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晕照在地上。
矿道地面上全是黑乎乎的煤渣子和烂泥,一脚踩下去“吧唧”作响。马文轩像是一头嗅觉灵敏的老狼,目光锐利地在泥地上搜寻着。
“猴子比咱们先进来,他是个老兵油子,知道在这种迷宫里该怎么做。”
马文轩话音刚落,手电光突然定格在右侧岩壁下方的一块废弃枕木上。
那块发黑的枕木边缘,有一道非常新鲜的刀刻痕迹,刻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倒三角。
“看见没?”马文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这是咱们零号办公室特有的追踪记号。猴子咬上他了,顺着记号走!”
三人小队顺着猴子留下的记号,在黑暗中犹如幽灵般快速推进。
矿道里的路越来越难走,时宽时窄。宽的地方能并排开过去一辆卡车,窄的地方还得侧着身子收着肚子才能挤过去。顶上的岩层不时往下掉着碎石头,砸在积水洼里,发出渗人的声响。
大约摸黑往前走了几百米,前面的矿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但同时,麻烦也来了。
借着手电微弱的光芒,前面赫然出现了三条黑漆漆的岔路口!就像是三张张开大嘴的怪兽,等着吞噬敢于踏入的活物。
更要命的是,到了这儿,岩壁上再也找不到猴子留下的任何记号了。
“坏了,连长,猴子的记号断了。”大飞急得满头是汗,端着枪在三个洞口来回瞄着,“这三条道长得一模一样,咱们走哪条?要是选错了,可就彻底钻进死胡同了!”
“别慌,越是这个时候,越得稳住心神。”
马文轩站在三岔路口,关掉了手电筒。
周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这种黑暗是能吃人的,它能把人心里最深处的恐惧无限放大。大飞紧张得呼吸都粗重了起来,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闭上眼睛,用耳朵听,用鼻子闻,用皮肤去感觉。”马文轩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像是一剂镇定药,稳住了大飞和石头的心神。
三人屏气凝神。
在死寂中,除了水滴声,似乎真的有一阵极其微弱的“嗡嗡”声,顺着地下的岩脉传了过来。那声音非常沉闷,就像是有一只巨大的远古巨兽在深渊里打呼噜。
“是发电机……”大飞压抑着声音惊呼。
“不仅有声音,还有风。”
马文轩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半截洋火。他“嚓”地一声划亮火柴,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
他把火柴举到胸前,屏住呼吸。只见那微弱的火苗,非常明显地朝着中间那个洞口倾斜了过去,拉出一条细长的火舌,随后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中间的洞口有空气回流。”
马文轩重新打开手电筒,蹲下身子,光柱贴着地面扫过中间那个矿道的入口。
“大飞,石头,你们看这地上的灰。”
大飞凑过去仔细一看,恍然大悟。左右两个洞口的地面上,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像是一层平整的毯子。而中间那个洞口的地面上,虽然也是乱糟糟的碎石,但表面那层细灰明显被人踩踏过,边缘还有被气流卷动后的杂乱痕迹。
“有人进去过!而且走得很急!”大飞脱口而出。
“不止一个人。猴子的脚印也在里面,只不过被前面的脚印给盖住了一部分。走,跟上!”
马文轩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中间那条矿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