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轩那句话透过变形的金属门缝飘出去,在这死气沉沉的地下走廊里,愣是砸出了一股子冰碴子味儿。
门外安静了两秒钟,紧接着传来一阵虚弱且沙哑的干笑声。
“马连长,你是个痛快人。大日本皇军向来敬重真正的勇士。既然交易达成了,那就劳烦你们把这扇门再撬开一点,我现在连爬进去的力气都没了。”
矢野幸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中气不足,显然刚才跟怪物的那场血战,要了他半条老命。
马文轩冷哼了一声,转头冲着赵铁柱使了个眼色。
赵铁柱一肚子火没处发,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压着嗓子凑到马文轩耳边嘀咕:“连长,你真信这老狗放的屁?他坑咱们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会儿让他进来,万一他身上藏着炸子儿,跟咱们来个同归于尽咋办?”
“我信他个大头鬼。”
马文轩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他现在比谁都想活。他提出交易,是因为他清楚,没咱们几杆枪护着,他瘸着腿在这地底下寸步难行。他想拿咱们当探雷器,正好,老子也缺个懂行的活地图。”
马文轩拍了拍赵铁柱那宽厚的肩膀,凑得更近了些,声音细若游丝:“一会儿门开了,他要是敢有半点不对劲的动作,直接废了他另外一条腿。还有,你后腰上不是还剩一颗香瓜手雷吗?把引信环给我拽出来一半,扣在手心里藏好。”
赵铁柱那两百多斤的身子微微一震,大牛眼里闪过一丝明悟,立刻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连长,俺懂了。这老小子要是到了地方敢不认账,俺就带着他一块儿坐土飞机。”
马文轩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靠在墙根的小刘:“刘娃子,你腿脚不方便,一会儿你走在队伍中间。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拿步枪死死地盯着这老鬼子的后脑勺。只要他手上的动作不在咱们的视线里,或者去摸什么不该摸的开关,不用等我下令,直接一枪打爆他的头!”
“明白!连长你就放心吧,俺这枪管子绝对不离开他的脑袋半寸!”小刘咬紧了牙关,手里的三八大盖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安排妥当,马文轩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那扇被撞得变了形的气密门前。
他从地上捡起那根已经有些弯曲的实心钢管,顺着门缝插了进去,两膀子猛地一较劲,浑身的肌肉贲起。
“咔吧……嘎吱……”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扇重达数吨的气密门被他硬生生地又撬开了将近一尺宽的缝隙,勉强能容纳一个成年人侧身钻进来。
“行了,别在外面装死了,滚进来!”马文轩端起冲锋枪,枪口死死地顶住门缝。
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响起。
几秒钟后,一只沾满了黑血和不明黏液的手扒住了门框。紧接着,矢野幸夫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这老鬼子现在的模样,简直比外头的丧尸还要惨上三分。
他那套引以为傲的高级防化服早就成了破布条,左边大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撕裂伤,皮肉外翻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黑红色的血水,显然是刚才被那头怪物给抓的。他脸上的金丝眼镜只剩下一个变形的镜框斜挂在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油尽灯枯的死气。
矢野幸夫艰难地侧着身子,像是一条刚被捞上岸的缺氧烂鱼一样,顺着门缝一点点地挤进了主控室。刚一进门,他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防静电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赵铁柱毫不客气地走上前,一脚踩在矢野幸夫那条没受伤的好腿上,手里端着机枪,居高临下地冷笑道:“老王八蛋,你刚才在上面不是挺威风的吗?还要让俺们去下地狱,咋现在变成这副死狗德性了?”
矢野幸夫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赵铁柱的嘲讽。他强忍着腿上的剧痛,抬头看向站在控制台旁边的马文轩,独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马连长……时间不多了,倒计时还剩多久?”
“四十五分钟。”
马文轩冷冷地报出一个数字,眼神刀子一样在矢野幸夫身上刮来刮去。他是在确认这老鬼子身上到底还有没有藏着什么致命的武器。
矢野幸夫苦笑了一声,颤抖着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当着马文轩的面,把空弹匣退了出来,然后随手把枪扔在了一边。
“我没子弹了。带下来的四个护卫也全都玉碎了。”
矢野幸夫喘息着,指了指门外那个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大厅,“那两头怪物,地穴蠕螈和实验体,为了争夺新鲜的血肉,互相打在了一起。我趁着它们撕咬的时候,扔出了手里仅存的两颗特制神经麻痹毒气弹。那种毒气是我们专门为了对付失控实验体研发的,浓度极高。”
“所以它们现在被药翻了?”马文轩挑了挑眉毛。
“只是暂时的神经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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