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恶魔的样本(1 / 1)

黑暗的副洞里,那根火柴烧尽后的焦糊味还停留在空气中。

马文轩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沉甸甸的特制金属钥匙。钥匙表面带着冰凉的温度,棱角分明,攥在手心里硌得生疼。孙继业的脚步声早就消失在了洞穴深处,只留下一地散不去的阴霾和疑云。

“连长,这狗汉奸到底唱的哪一出?”石头凑了过来,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和纳闷,“他大半夜跑来,就为了给咱们扔把钥匙?他要是真有这好心,干嘛不直接把这鬼地方给炸了?”

赵铁柱也抱着冲锋枪凑上前,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就是!这老狐狸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谁知道这钥匙是不是个催命的套?说不定门一开,里头就架着几挺机关枪等着把咱们打成肉筛子呢!”

“不管他安的什么心,这东西咱们用得上。”

马文轩把钥匙往怀里一揣,眼神在黑暗中像两把利刃。他深吸了一口副洞里刺鼻的药水味,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全压下去。打仗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被对手扰乱了心思。

“时间不多了,外头巡逻队换岗的空档就那么几分钟。”马文轩把手电筒的黑布稍微扯开了一条缝,让光柱大了一圈,“大彪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咱们既然进来了,就不能空着手出去。这副洞里堆了这么多玩意儿,肯定有鬼子留下的尾巴。给我搜!动作轻点,别弄出响动!”

“明白!”

三人立刻散开。借着微弱的光晕,马文轩看清了这个副洞的全貌。

这里显然被日军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仓储和准备室。靠墙堆着高高低低的木板箱,有些箱子已经打开了,里面塞满了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厚重的橡胶手套,还有成捆的消毒纱布。另一边则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几个玻璃器皿和量杯,里面残留着不明的浑浊液体,散发着一股让人头晕恶心的酸臭味。

马文轩端着手电筒,蹑手蹑脚地走到最里面。

在一个靠着角落的生锈铁皮柜旁,他停下了脚步。

这柜子没上大锁,只是用个铁搭扣虚掩着。柜门半敞,几张散落的纸页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马文轩蹲下身子,捡起那几张纸。

纸上的字是手写的,密密麻麻全是日文,他看不懂具体意思。但在那些弯弯曲曲的字符中间,夹杂着许多清晰的阿拉伯数字和日期。更惹眼的是,每一页的右上角,都用红笔重重地画着一个骷髅头的标志,旁边跟着一串类似“七三一”或者加了斜杠的奇怪番号代号。

在其中一张纸的中间部分,画着几张简易的人体解剖草图,上面用黑色的箭头标注了肺部、气管和皮肤,旁边还用红笔画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叉。

“连长,你看这画的啥玩意儿?”石头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帮畜生,这是在活人身上做记录呢?”

“这是实验数据。”

马文轩咬着后槽牙,把那几张纸折叠好,又从柜子里胡乱抓了一把还算完整的记录本,一股脑儿全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兜里。

“他们把咱们的中国同胞当成了小白鼠。注射了毒药或者细菌之后,把发病的时间、症状、烂到什么程度,全记在这上面了。”马文轩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不是害怕,是恨,是恨不得把这帮鬼子生吞活剥的恨。

“拿好这些。这上面记着的,是咱们几百个弟兄的血债,也是让战区长官部开炮的催命符!”

马文轩站起身,手电光顺着柜子旁边的一张破木桌扫过去。

桌子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外表包着一层防震软垫的木箱子。箱子的锁扣是开着的。

马文轩心里猛地一跳。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箱子里的东西,比那些纸还要致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掀开了木箱的盖子。

箱子里面铺着厚厚的黑色天鹅绒防震垫。在垫子的凹槽里,静静地躺着三支成人大拇指粗细的玻璃试管。

试管的顶部用暗红色的火漆死死地封了口。透过厚实的玻璃,能看到里面装着大半管浑浊的、泛着一种诡异黄绿色的液体。液体里甚至还有一些细小的絮状物在缓缓悬浮。

在每一支试管的玻璃壁上,都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

上面用黑色的墨水,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中文字:

“雨-甲号”。

“连长……这是啥?”石头盯着那三支试管,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仿佛那里面装着三条随时会扑出来咬人的毒蛇。

“这就是恶魔的样本。”

马文轩死死盯着那浑浊的液体,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不管这‘雨-甲号’代表的是什么烈性传染病,还是什么新型的毒气液化剂,这三管东西只要随便在咱们飞虎岭的哪口水井里砸碎,整个阵地就能在一夜之间变成死城!”

马文轩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粗布外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三支试管连同防震垫一起包裹起来。他在外套外面又紧紧地缠了两圈布条,确保试管绝对不会互相碰撞,然后把它塞进了自己最安全的跨包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