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黑松林里静得能听见松针掉落的声音。
这已经是马文轩带人在这里潜伏的第二个晚上了。深秋的夜风像冰冷的刀片,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面灌。为了不暴露目标,四个人连口热水都不敢喝,全靠嚼生姜片来驱寒提神。
马文轩趴在那个隆起的土包后面,犹如一尊泥塑的雕像,一动不动。他的目光透过枯草的缝隙,死死地锁住前方那棵粗大的老槐树。
“连长……”赵铁柱缩在几米外的树坑里,冻得直打哆嗦,压着嗓子小声嘟囔,“这都后半夜两点了,那孙子是不是今天不来了?咱这守株待兔,别把自个儿给冻成了冰棍。”
“闭上你的乌鸦嘴,憋着。”马文轩头都没回,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干情报接头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他们比咱们更小心。越是后半夜人困马乏的时候,越是他们出洞的时机。招子都给老子放亮了,谁要是打瞌睡误了事,回去军法从事!”
赵铁柱赶紧缩了缩脖子,把嘴里的生姜片咬得嘎嘣响,强打起精神端平了手里的冲锋枪。
隐蔽在两侧的猴子和石头也轻轻拉动了枪栓,发出微不可察的金属摩擦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
大约过了半个多钟头,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不是风吹落叶,而是某种软底鞋踩在松针上发出的动静,并且走走停停,显然充满了戒备。
马文轩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动,他立刻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右手轻轻竖起三根手指,向周围的弟兄发出了准备战斗的无声信号。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从黑松林的深处摸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星光,马文轩看清了来人的打扮。这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粗布短打,头上包着一块脏兮兮的头巾,腰里还别着一把砍柴用的柴刀,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半夜进山打猎或者采药的当地山民。
但这人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他没有直接走向老槐树,而是先绕着树林边缘兜了半个圈子,甚至还故意往反方向走了十几步,然后突然蹲下身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这一套反跟踪的动作,行云流水,绝对是受过特高课严格训练的专业老手。
足足试探了五六分钟,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后,这黑影才像一只贴地滑行的狸猫,快速摸到了那棵老槐树的根部。
他半跪在地上,四下扫视了一圈,然后迅速伸出右手,探向了树根底下那个隐蔽的树洞。
“咔哒。”
一声轻微的拨弄枯叶的声音响起。黑影的手从树洞里缩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猎物,咬钩了!
“动手!”
马文轩一声暴喝,犹如半空中炸响的惊雷,瞬间撕裂了黑松林的死寂!
“唰!唰!唰!”
三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同时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亮起,如同三把光剑,死死地将那个黑影罩在了正中央。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那接头人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去挡眼睛,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摸向腰间。
但他还没来得及拔出武器,一侧的草丛里已经犹如刮起了一阵黑色的旋风。
“你给老子躺下吧!”
赵铁柱像一头发怒的黑熊,一个饿虎扑食,连人带枪狠狠地砸在那人的身上。两人瞬间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翻滚成一团。
接头人的身手竟然异常滑溜,被赵铁柱这么个两百多斤的壮汉压住,居然还能像泥鳅一样死命挣扎,膝盖狠毒地顶向赵铁柱的裆部。
“还敢反抗!”
旁边的石头和猴子一拥而上。石头一枪托重重地砸在接头人的肩膀上,猴子则一脚踩住了他拿油纸包的那只手。
马文轩大步走上前,皮靴狠狠地踏在接头人的胸口上,手里的消音手枪直接顶住了他的眉心。
“别动。再动一下,脑浆子给你打出来。”马文轩的声音平淡,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接头人终于停止了挣扎,像一条死鱼一样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马文轩。
“搜身!”
赵铁柱一把将接头人腰里的柴刀抽出来扔得老远,粗暴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几样东西被搜了出来,摆在了马文轩面前。
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弹匣是满的;一个小巧精致的德国产微型照相机;还有几块大洋和一把日军特制的匕首。
“哟呵,这山里打猎的装备够先进的啊。南部手枪配德国相机,这可是特高课高级交通员的标准配置。”马文轩拿起那把手枪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人绑结实,嘴堵上,拖到后面那条烂沟里去审!”
几个人手脚麻利地将接头人五花大绑,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几百米外一条干涸的山沟里。这里地势隐蔽,就算有动静也传不远。
扯掉嘴里的破布,马文轩一脚将接头人踹得跪在地上,然后拿手电筒的光柱在他脸上晃了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