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对抗”这个宏大命题，落到两个具体的个体身上，一个执拗地坚守光之道路的新生战士，一个被光拒绝后自我重塑的黑暗剑士。

理念对立，道路分岔，却依然在命运某个看不见的层面上彼此纠缠、彼此参照、彼此成为对方无法绕开的坐标。

这种关系，这种纠葛，这种……艾瑟拉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

反正不是全无兴趣。

在主要研究项目之外，发现新的有趣旁支项目，也是科研的乐趣之一嘛。

艾瑟拉低下头，没再看伽古拉，开始将他带来的材料做初步处理。

“不过，你们两个——”

她没有说名字，但伽古拉显然知道她指的是谁。

“——不要在这里打起来。”

伽古拉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知道。”他低声说。

伽古拉回到O50星球，自有他的盘算。

这片环绕着战士之巅的区域，鱼龙混杂，规则模糊，正是寻找“新雇主”或“有趣委托”的理想温床。

他保持着定期去战士之巅山脚集市转一圈的频率，有时接一单短差，有时只是坐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喝着廉价的饮料，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

当然，他很注意，无论是处理可能的追踪，还是应对突发冲突，都很小心地避开了艾瑟拉那处临时住所所在的山坳方向。

偶尔需要存放一些不便随身携带的东西时，他会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可疑视线的情况下，用艾瑟拉给的权限快速进出，放下东西就走。

他不知道艾瑟拉是否察觉到了这些“使用记录”。

门禁系统应该会记录每一次访问的时间和停留时长，但艾瑟拉从来没有问过，他也没有主动解释过。

那里像是一个被他无意间划出的“清净区”，或许是不想欠下更多说不清的人情，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破坏那个科学家那过于整洁的实验环境。

……

不到一个标准宇宙年，凯便再次踏上了O50的土地。

这一次，他带来了好消息，他成功取得了土元素宝石。

接到凯通过预留的加密信道传来的讯息后，艾瑟拉调整了她的研究日程，再次启动空间跃迁，返回了战士之巅山脚住所。

临时住所的门被推开时，凯正站在房间中央，仰着头打量着四周。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银灰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瞳，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正东张西望地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屋子。

听到门响，凯转过头来，脸上立刻绽开明亮的笑容。

“星渡！你回来了！”

他快步迎上来，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些……都是你新布置的吗？”

他示意着房间里的不同，原本空旷简洁的空间里，多出了一些东西：靠墙立着几个空空荡荡的金属置物架；房间中央铺着一块深色耐磨地毯，上面放着一张线条硬朗的矮茶几。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张沙发床，一左一右靠在房间的两侧，中间隔着的距离，几乎是在这间住宅里能实现的最大间隔。

艾瑟拉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她也第一次见的新增物件，耸了耸肩，回答道：“不是我，”

她语气平淡地揭晓答案：“伽古拉干的。”

凯脸上的笑容和好奇瞬间凝固。

他沉默了，目光在那两张遥遥相对的沙发床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艾瑟拉没有深入解读他的沉默，她看向凯，对他复述了那条基本原则：“禁止在这里打起来。”

凯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垮塌下去，声音闷闷的回答：“……我知道了。”

这时，那个一直好奇张望的少年从凯身后灵活地钻了出来，凑到艾瑟拉跟前，眼睛睁得圆圆的，上下打量着气质独特的艾瑟拉。

“咦？你就是凯桑一直说的那位很厉害的‘科学家小姐’吗？看起来……哇，好酷！”

他的赞叹刚出口，一只手却以与其天真语气完全不符的迅捷速度，悄无声息地探向艾瑟拉腰间悬挂的一个小型分析仪挂件。

话没说完，他的手就被艾瑟拉扣住了。

“是的。”艾瑟拉微微低头，看向这个试图在她面前施展“技艺”的少年，平静地反问，“他没告诉你，我对‘小偷’的脾气，通常不太好吗？”

“痛痛痛——！手、手要断了！”索尔提立刻夸张地叫唤起来，脸上却还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只是开个玩笑嘛，真的！就想看看科学家小姐反应快不快……哎呀好痛！”

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脸上带着歉意和头疼的表情：“喂，索尔提！你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偷东西了吗？！”

他一边责备着少年，一边用恳求的目光看向艾瑟拉：“星渡，真的很抱歉，这家伙他……他就是有点手痒，没有恶意的，我保证会看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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