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的沉默之后,艾瑟拉的理性似乎才开始艰难地重启。
她没有立刻追问最核心的问题,反而下意识地先确认了一个看似不重要的细节:“等离子火花塔的防御,我记得是光之国最高级别?”
佐菲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回答道:“你说得没错,常态下确实如此。但庆典期间,为了确保广场核心区及重要公共区域的绝对安全,防止任何可能的外来威胁渗透,相当一部分高阶防卫力量被临时抽调、集中部署到了那些区域。这使得火花塔本体的常规巡逻与即时响应力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计划内薄弱期。”
他语气沉重地说:“万幸的是,赛文当时正在塔内进行轮值巡查。否则,以赛罗当时的决心和行动力,一旦他真的触碰到核心……后果不堪设想。”
艾瑟拉的心猛地一沉,她当然清楚后果,上一个触碰者贝利亚的下场还历历在目,那是足以摧毁存在本身的狂暴反噬。
赛罗他……差一点就……
至此,艾瑟拉才有些迟疑地问:“赛罗他……有没有说……为什么?”
佐菲缓缓摇了摇头,眼灯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他承认了触碰火花塔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获取更强大的力量,以超越常规的速度变得更强。”
佐菲的声音低沉下来:“除此之外,直到被押送至K76行星,他都没有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艾瑟拉沉默了,佐菲的话语中未尽的含义,她听得明明白白。
在她刚刚遭遇托雷基亚袭击这个敏感时间点上,赛罗这突如其来、目标明确的禁忌行为,其动机的指向性几乎不言而喻。
他想变强,为了……保护?或者更直接地说,为了不再让类似她遇袭的事情发生?
她明白了在她住院疗养的日子里,众奥闪烁其词的原因。
在众奥眼中,她,艾瑟拉,本就因“未能察觉托雷基亚的堕落”而陷入自责,如果此刻再加上赛罗因她遇袭而冲动犯下大错、惨遭流放的消息,无异于在她本已“脆弱”的心理上再压一块巨石。
那份叠加的“负罪感”可能会让将她压垮,所以,大家默契地筑起了一道信息屏障,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她疗养环境的“平静”,直到她痊愈出院,佐菲才选择在这个相对正式的场合,小心翼翼地告知她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不过,艾瑟拉与习惯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的佐菲、希卡利不同,她倒没有将赛罗的行为和自己直接挂钩,并因此陷入自责旋涡。
赛罗的出发点也许是“想保护她”,但从“想保护”到“触碰火花塔”之间,存在巨大的非必然的思维跳跃。
她的遇袭是一个外部刺激事件,但如何解读这个事件,并据此做出何种反应,取决于赛罗自身的认知框架和决策逻辑。
而那个框架和逻辑的形成……
艾瑟拉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如果非要追究责任,她甚至觉得,责任更可能在于她对赛罗的教育上。
是不是她平日里过于强调力量、效率、结果,或者无意中流露过对“常规途径”进展缓慢的不耐?
还是说,她在保护他时表现出的“独自承担危险”的模式,给了他错误的示范,让他以为强者就应该这样行事?
毕竟,在赛罗成长的过程中,她确实承担了一部分类似家长的职责。
想到这里,艾瑟拉内心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荒谬感和无奈。
她甚至被赛罗的老师请去参加过家长会讨论过他的“偏科”问题,难道真是自己这个“代理家长”当得有问题,导致孩子在面对危机时,思维回路得出了如此离奇且危险的解决方案?
艾瑟拉轻轻叹了口气,转而问了一个或许能稍稍转移焦点的问题,“那,呃……赛文……他有没有说什么?”
佐菲沉默了片刻:“……艾瑟拉,赛文说,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他就是赛罗的亲生父亲。”
艾瑟拉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嘴角撇了一下:“一千五百年前,我在那个幼奥启蒙日第一次遇到赛罗的时候,就知道他和赛文一定有什么关系。直到前不久的庆典上,才完全确认,他们是父子。”
“你呢,佐菲?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佐菲坦诚道:“大约四百年前。其实,这些年赛文一直有暗中关心赛罗过的怎么样,直到赛文他们几个为了看守亚波人封印,不得不长期驻留地球的时候,他无法直接得知在光之国的赛罗的情况,他才告诉了我,让我帮忙关注一下,在第三福利院一个叫‘赛罗’的孩子的境况,我当时也很惊讶。”
艾瑟拉轻轻哼了一声,直接问:“你揍他了吗?”
佐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短暂的笑:“啊,当然。”
“这么大的事,瞒了我们一家奥这么久,尤其是让赛罗以那样的身份长大……我后来找到机会,狠狠揍了他一顿。”
艾瑟拉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她点了点头,然后毫不客气地补上一句:“嗯,他以后别想那么轻易就认回赛罗,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也得好好打他一顿才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