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艾瑟拉,”托雷基亚放下双手,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就不好奇吗?”
艾瑟拉听出他想延伸的话题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看着他静待下文。
“这种‘纯粹对立’的现象——光明与黑暗相遇,激烈对冲,最终湮灭——才符合我们对这两者关系的一贯认知。”
托雷基亚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划出一道弧线,像是描绘粒子的轨迹,“而不是像希卡利长官那样……”
“‘兼容’。”他顿了顿,找到了一个足够中性的词,“光明的生命,居然能被黑暗如此彻底地‘转化’。甚至不是侵蚀,不是污染,而是……某种意义上的‘融合’。”
艾瑟拉的手指在操作台边缘无声松开,她微微偏头,平静地回答:“因为课本模型简化了变量,纯粹的能量湮灭只在理想隔离条件下成立,但宇宙中不存在绝对隔离的环境。”
她调出另一份档案,光屏上浮现出复杂的多维相位图:“希卡利老师的情况,我当然想过。”
“但是,可能性太多了,能量共振频率匹配、特定情感波长催化、个体精神防御机制的临界点差异……每一种都需要海量的对照实验和数据验证。”
“而我们现在,以及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不具备可操作性验证条件。所以,”她抬眼看向托雷基亚,“暂时不必考虑。”
托雷基亚轻笑一声,早已料到典型的艾瑟拉式回答:理性、克制,将一切无法量化的可能性暂时归档,等待未来具备条件时再调取。
“唔,也对。”他走回操作台旁,俯身看着光屏上那份报告,“毕竟,我们手上这缕无主的黑暗力量实在太弱小了。”
“完全有可能是因为太过弱小,所以根本无法展现出‘侵蚀’或‘转化’的能力。就像一滴试图染黑海洋的墨水,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他用指尖虚点着报告中关于能量强度的数据栏,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么,艾瑟拉,你认为阿柏星的复仇之魂所蕴含的黑暗力量,能称得上是‘强大’吗?”
“……‘强大’与否的标准,无法由我们来定义。”艾瑟拉客观地评估,“但至少在博伽茹面前,阿柏星上所有生命体的意志加在一起,也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渺小。”
“是啊。”托雷基亚感慨道,“如此‘弱小’的黑暗,弱小到甚至无法单独对抗博伽茹的一击,却让希卡利长官成为了猎手骑士剑,甚至让他失去了‘自己’。”
他看向艾瑟拉,眼灯里映出她平静的面容:“这是否证明了,我们一直坚信的、属于光明的‘纯粹’与‘坚定’,有时,脆弱得不堪一击。”
艾瑟拉不置可否:“但‘强度’和‘效力’是两回事,一把钥匙不需要很重,只要齿形匹配,就能打开沉重的锁。”
“所以你认为,阿柏的黑暗不是靠‘力量’压倒希卡利,而是靠‘契合度’?”托雷基亚追问。
“这是我所说的,无法被验证的可能性之一。”艾瑟拉没有肯定,把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坦然摊开陈列。
“另一个更让我在意的现象,你可能也注意到了,”艾瑟拉继续说道。
“与附身贝利亚奥特曼、曾经统治过宇宙的雷布朗多星人相比,阿柏冤魂的力量可以说微不足道,但从结果上来说,他们存在相似之处。”
贝利亚……这个名字让托雷基亚眼灯微闪,“贝利亚之乱”这段历史在光之国人尽皆知,但贝利亚堕入黑暗前后的变化细节,是连科技局局长也不能调阅的机密。
艾瑟拉提到贝利亚时,像在对比两个常规实验样本一样自然,如此自然地确定自己知道的就是事实。
托雷基亚心头掠过一丝疑惑,但此刻他无暇深思,有更吸引他的话题。
“贝利亚在成为黑暗奥特曼后,拥有了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实力,光之国官方记录将其归咎于雷布朗多星人本身的强大。”
“但,在博伽茹面前无能为力的希卡利老师,当他被阿柏星的仇恨所侵蚀,穿上那身‘复仇铠甲’之后,猎手骑士剑,立刻拥有了数倍于希卡利奥特曼和阿柏星生命总和的实力。”
艾瑟拉调出了她根据有限情报推测的猎手骑士剑能量模型,“很惊人的结果,不是吗?”
“啊,我当然很在意。”托雷基亚赞同地点头,“弱小的光明,与弱小的黑暗,混合在一起,居然爆发出比两者单独存在时强大许多倍的力量。”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是否在告诉我们……‘纯粹’从来不是力量的源泉?‘混沌’,不同性质能量的混合、碰撞、甚至是相互‘污染’,才是真理,才是宇宙的终极答案?”
艾瑟拉没有立刻赞同这个结论,她关闭模型,调回博伽茹样本的分析界面。
“需要更多数据才能下判断。但反过来说,”她看向托雷基亚,眼灯里是纯粹的学术探讨之光。
“如果阿柏的复仇意志本身,就是一种被我们低估了的‘高密度能量形态’呢?就像中子星物质,体积小,但质量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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