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巷浓雾翻涌不休。
漫天飘摇的白色纸幡,慢悠悠划过半空。
凄冷的唢呐哀鸣,贴着巷道石壁来回回荡。
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丝丝缕缕钻入耳膜,搅得人心神发沉。
整条巷道昏暗阴冷,白雾层层堆叠,遮蔽了所有视线。
唯独巷道最深处,立着一道单薄人影。
不言、不动、不靠近。
就静静扎根在明暗交界的雾色里。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默默望着我和许软。
许软脚步瞬间刹死。
刚踏入院巷的脚尖,硬生生收了回去。
她眼底青芒骤然爆闪。
阴眼全力铺开,死死锁定那道诡异人影。
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不对劲。”
“这东西不是阴仆,不是亡魂,也不是镇灵分身。”
她压低声音,嗓音带着极致的警惕。
“没有煞气、没有死气、连怨念都微乎其微。”
“荒镇这种死地,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气息?”
我掌心依旧攥着发烫的双色木牌。
红白纹路还在掌心疯狂震颤。
残留的灼烧感顺着掌纹蔓延,隐隐拉扯神魂。
金红逆规灵光覆满手背,逆规视野彻底撑开。
我一寸寸扫过巷道浓雾,扫过飘摇白幡,最后定格那道人影身上。
轮廓纤细,身形单薄,看着像是个年轻女子。
一身衣裳半旧不新,左袖染着淡淡的红,右襟沾着浅浅的白。
刚好对应荒镇婚嫁、丧葬两套规制色彩。
她周身没有任何杀气流露。
既没有红煞诱魂的艳腻,也没有白气镇魂的寒僵。
干干净净,平平淡淡。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头皮发麻。
荒镇寸地藏诡,步步皆杀。
街边摆件能触发死刑,屋舍亡魂会窥探锁命。
偏偏巷道深处站着这么一个“干净人”。
太反常,太刻意。
就是专门堵在我们唯一的逃生缺口上。
“不是诡物。”
我眸光沉冷,缓缓开口。
“也不是活人。”
“是卡在生死夹缝里的东西。”
“不属阴,不属阳,被困在荒镇规则循环里的残存执念。”
话音落下,身后主街方向。
厚重黑棺的拖拽闷响,再次缓缓逼近。
轰隆——吱呀——
棺木摩擦青石板的刺耳声响,越来越清晰。
被我打断蓄力的诡棺,短暂停滞之后,再度缓慢前行。
整条主街的煞气,重新朝着棺身汇聚。
之前被震退的黑衣阴仆,躯体抖动越发剧烈。
锁链微光一点点复苏,封锁后路的压力越来越重。
前后夹击的死局,正在稳步成型。
前有巷中静默人影堵死岔路。
后有千年诡棺步步碾压。
左右是禁忌密布的民居宅院。
我们已经彻底被锁死在这段街巷之间。
许软侧过身,与我并肩而立。
一人盯前路人影,一人锁后路棺影。
视线双线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主路回不去,侧路被堵死。”
“硬冲诡棺损耗太大,贸然进巷又摸不透这人底细。”
“不用冲,也不用逃。”
我指尖微微收紧,攥紧掌心木牌。
木牌的震颤频率,此刻正和巷中人影的气息隐隐共鸣。
牌身红白纹路明暗交替,与人影身上的红白衣色完美对应。
一瞬间我彻底看透。
这人不是随机出现的拦路诡物。
她是木牌契约的配套制衡。
从我们接住木牌、绑定入夜老宅履约条款的那一刻。
这条巷道、这道人影、这口拦路诡棺。
就已经同步激活。
双灵根本懒得亲自出手搏杀。
只用一套闭环规则陷阱,就把我们死死困在网里。
“她在试探我们的木牌权限。”
我盯着那道一动不动的人影,冷声开口。
“我们在观察她,她也在评估我们。”
“评估我们能不能扛住荒镇规则,能不能活到入夜赴约。”
许软眉头紧拧。
“评估?双灵到底想干什么?直接杀不了我们,就慢慢磨?”
“不是磨。”
我摇摇头,眼底冷光更甚。
“荒镇的婚丧轮回,需要活人履约闭环。”
“村长死了,古村献祭链条断裂。”
“它们需要新的活人入局,续上千年的规矩。”
“不杀,是因为我们还有用。”
就在这时。
巷道深处飘摇的白色纸幡,忽然齐齐停顿。
凄冷的唢呐声,瞬间掐断、消声。
整条巷道瞬间死寂。
雾色缓缓流动,一点点散开。
那道单薄人影,终于往前挪了半步。
动作极轻、极缓。
没有杀机,没有威压,甚至没有诡气波动。
纯粹只是靠近。
咫尺之间,轮廓越发清晰。
她脸面模糊,像蒙着一层永远散不开的薄雾。
看不见眉眼,看不清神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