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镇边界,天地煞气彻底暴走。
百里山野被对半撕裂,一边是艳红如血的婚嫁煞雾,一边是惨白如葬的镇魂寒烟。
两种截然相悖的气态领域死死对冲、碾压、碰撞。
高空风声呼啸戾啸,雾浪翻滚如海啸过境,整片天地的气场压得人神魂发沉、呼吸滞涩。
长空之上,一行猩红刺眼的血字牢牢烙印虚空,任凭狂风肆虐、煞气冲刷,纹丝不动。
【入镇者,必行婚丧双礼。】
【礼错一分,神魂双诛。】
简简单单十二个字,却是横亘在所有闯关者面前、千年无解的绝对死规。
没有漏洞、没有折中、没有容错。
婚礼要躬身颔首,恭迎喜缘,姿态谦和喜庆。
丧礼要垂腰低拜,凭吊亡魂,姿态悲肃死寂。
一喜一悲,一迎一送,一抬一落。
两套礼法的核心姿态、情绪基调、规则判定,从根源上彻底对立。
世间任何人,哪怕是道行高深的驱邪术士、懂规避煞的老手。
站在这条镇界线上,也绝不可能同时完成两套相悖礼制。
这根本不是试炼考核,是古灵刻意设下的入局绝杀陷阱。
就是要让所有踏足荒镇的活人,从第一步开始,直接送死。
镇心深处,死寂层层叠加。
那口静置千年的漆黑巨棺,震荡频率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咚——!咚——!咚——!
厚重古老的敲棺闷响,穿透层层红白雾浪,一路碾压传遍整座第二试域。
每一声响动落下,大地便轻轻震颤一分,周遭的死寂煞气便厚重一截。
原本只是细微推移的棺盖,缝隙越来越大。
幽深漆黑的棺洞之内,涌出一缕缕沉到极致的万古死气。
那不是普通阴煞,是封存千年、吞噬无数亡魂的镇魂本源!
另一边,镇顶高悬的猩红喜轿,妖邪气息彻底铺展开来。
之前只露出半截的惨白指尖,此刻完全探出帘布。
五指纤细、肤白如纸,指尖泛着森寒的死灰质感。
帘布被缓缓撩开大半,轿内空空荡荡,漆黑幽深,看不到任何形体。
却有一缕缕缠绵蛊惑的红煞顺着轿门飘散。
缠人神魂、乱人心智、勾人欲念,专破活人静定心神。
红轿阴婚灵、黑棺镇魂灵。
荒镇两大镇域之主,彻底从万古沉睡中苏醒。
双灵归位,双规全开,整座荒镇的绝杀阵法,已然全方位待命。
许软立在我身侧,全程阴眼彻开。
眼底青芒疯狂跳动、剧烈闪烁,视线穿透漫天浓雾,将镇口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镇门城墙斑驳老旧,砖缝里嵌满层层叠叠的老旧红纸禁令。
新旧规制层层覆盖、密密麻麻,堆叠出千年累积的无边杀机。
城门两侧,一排排黑影阴仆笔直伫立。
身形高矮不一、轮廓僵硬漆黑,无声、无息、不动、不晃。
无数道空洞冰冷的视线,隔着翻滚雾海,死死锁定我们二人。
整片空间,没有半点活气,只剩绝境等死的压抑。
许软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极致的紧绷。
“两套礼法完全对冲,根本不存在合规的可能。”
“但凡踏进去,要么失礼婚礼,要么错犯丧礼,横竖都是神魂俱灭。”
“本来就是必死局。”
我眸光沉冷至极,掌心金红灵光缓缓流转、层层凝练。
经过古村终局血战、残贼暗袭、红沙诡种溯源一战。
我早已彻底吃透民俗红纸规则的所有底层逻辑。
从前我只能被动找漏洞、避杀机、夹缝求生。
现在的我,已然站在规则之上。
能读规、判规、拆规、逆规,甚至强行篡改规则判定!
我直视前方阴阳分割的清晰界线,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剩透彻的冷静。
“从古至今,死在这道门槛的人,全部都输在一个字——循。”
“所有人都乖乖听话,想着按照古灵定下的规矩行礼求生。”
“殊不知,规矩本身就是用来杀人的。”
“循规者,必死。”
风势越发狂暴,红白煞气对冲的轰鸣震得耳膜发麻。
无数细密的红色礼规丝线、白色丧规丝线,纵横交错铺满整片镇界空间。
肉眼不可见,却在我的逆规视野里清晰无比。
红线控喜、白线控悲。
每一根丝线都是一道独立审判禁令,层层交织织成天罗地网。
只要踏足镇土,瞬间就会被双线锁身,接受双礼审判。
许软凝神静气,全身神经紧绷到极致。
“我盯死所有隐形规则脉络和暗处异动。”
“但凡有丝线异变、阴仆动势、煞气诡变,我第一时间提醒你。”
“你只管放手破局,我兜底所有偷袭和暗诡。”
“稳住心神,别被红煞乱识,别被白煞封念。”
我沉声叮嘱。
“荒镇第一层杀身,第二层杀心。”
“你我双人入局,一旦心神失守,不用镇灵出手,规则先把我们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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