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红纸碎末凌空盘旋,赤红纸团死死凝在我们来路的上空。
新鲜猩红墨色顺着纸面纹路缓缓铺开,一笔一划,霸道刺骨。
没有多余废话,只有封山域场冰冷无情的最新指令。
【二试域前置煞压已激活。】
【红白荒镇,双规并行,吉凶倒置,生人入内九死无生。】
短短两行字落下,无形的恐怖威压瞬间灌满整片山林。
风停、雾凝、声寂。
方才还轻轻浮动的山间白雾,此刻彻底僵死在半空。
周遭所有细碎声响尽数掐断,整片天地静得吓人。
许软浑身骤然一僵,阴眼瞬间全开。
眼底青芒剧烈跳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躁动不安。
她死死盯着远方被红白浓雾裹死的荒镇,声音发紧。
“不对劲!”
“这煞气根本不是落魂村能比的!”
“古村的阴气是死怨、是沉煞、是单一的杀!”
“荒镇这边……是两种极致凶气硬生生拧在了一起!”
我抬眸望向百里之外的古镇轮廓。
镇心那顶猩红喜轿、漆黑棺木,依旧在同步起落。
一红一黑,一婚一丧。
本该相冲相克的两种民俗大势,此刻彻底交融归一。
红煞艳毒蚀骨,专乱活人神魂。
白怨死寂封脉,能冻死人的气血生机。
两股煞气隔着百里山道疯狂压来,硬生生盖得我掌心逆规灵光都微微发颤。
我脸色冷硬,语气不带半点侥幸。
“你说得没错,这地方的凶险,完全碾压落魂古村。”
“古村只有一套红纸规矩,单一闭环,有迹可循。”
“荒镇是两套完整民俗体系同时运转,红规管婚娶喜礼,白规管丧葬哀仪。”
“只要踏入镇界,一言一行、一停一走,同时受两套规矩审判。”
许软喉结狠狠滚动一下,眼底满是忌惮。
“也就是说……我们哪怕只犯一条小禁忌,都会触发双重杀局?”
“不然你以为第二试域凭什么叫磨杀活人?”
我冷声嗤了一句,眼底寒意层层堆叠。
“古村是筛选,筛掉心智差、胆子小、运气烂的废物。”
“荒镇是打磨,活着进去还不够,要被双规反复碾压、反复折磨。”
“能扛过荒镇活下来的,才有资格继续闯后面两层诡域。”
引路的成片青火此刻彻底不敢乱动。
一簇簇幽火缩成小小一团,悬浮在低空瑟瑟发抖。
它们是域场傀儡,最能直观感知本地杀机层级。
连没有神智、不惧生死的鬼火都本能恐惧。
足以见得,前方荒镇的杀局恐怖到了何等离谱的地步。
许软微微抬手,按着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开口。
“我阴眼从来没有这么剧烈跳动过。”
“落魂村村长真身现世的时候,我都没这么心慌。”
“那边……藏着能瞬间撕碎我们的东西。”
“很正常。”
我缓缓收拢掌心灵光,开始快速复盘一路所有见闻。
从残碑文字、古村闭环、红纸通牒,再到眼前荒镇异象。
千年布局的脉络,越来越清晰地摆在眼前。
“村长只是守关棋子,他的上限,就是第一试域的上限。”
“荒镇是第二试域,镇守此地的红白双煞,阶位本来就比村长高。”
“我们刚打赢第一关,马上就对接第二关的顶级杀机,压根不给缓冲。”
许软望着镇口那一排排伫立不动的黑影,越看越心凉。
“那些镇口阴仆一动不动,根本不是在站岗。”
“它们是在等,等我们踏入镇界,立刻启动全套入门礼法杀局。”
“没错。”
我微微点头,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雾锁古镇。
“荒镇第一关,不是打斗,是礼数。”
“红规要迎客嫁娶之礼,白规要吊唁送葬之仪。”
“阴阳颠倒的地方,礼错一步,就是当场暴毙。”
山间冷风再次翻涌而来。
这一次的风,不再是单纯的阴冷。
风里一半裹着红绸艳香,蛊惑心神。
一半裹着棺木死气,冻结血肉。
两种气息同时钻进口鼻,直冲脑海。
许软猛地晃了一下身子,连忙稳住重心。
“这煞气能乱心智!”
“还没进镇,心神就快要被它扯得阴阳错乱!”
“稳住心神,别被外煞干扰。”
我立刻侧身半步,挡在许软身前。
掌心金红逆规灵光微微外放,撑开一层薄薄的规则屏障。
错乱的红白煞气撞上灵光,瞬间被切割、剥离、挡开。
“域外外泄的煞气只是边角余威,就已经这么霸道。”
“真进了镇里,双规叠加压制,压力只会翻数十倍。”
许软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慌乱。
她跟着我一路死战,早就清楚一个道理。
封山里,怕没用,退更没用。
唯有硬闯、破局、逆规,才有活路。
“我们现在怎么办?原地休整,还是直接入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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