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单手托住三丈塌墙,冰髓里有活物(1 / 1)

连山郡的城门只剩半截。

另外半截埋在碎石堆里,石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水。

楚落落站在废墟前,抬头看了一眼。

整座主城像被一只巨掌拍过。房屋塌了七成,街道裂出数尺宽的地缝,瓦砾堆成小山。空气里弥漫着焦土和腐烂的气味,呛得春桃捂住了口鼻。

影一单膝跪地。

“殿下,连山郡受灾最重。城中原有户籍两万三千户,目前能找到的活人不足四千。”

楚落落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小手按在碎裂的地面上。

空间感知力像水纹一样荡开。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她闭着眼,脑袋微微偏了偏。

“左边第三堆石头底下,有人。”

她睁开眼。

“活的。心跳很快,很害怕。”

影一起身,手一挥,三名暗鸦立刻扑向那片废墟。

楚落落又闭上眼。

“往前四十丈,靠墙根——两个人挤在一起,一大一小。大的心跳慢,快不行了。”

春桃已经抱着药箱跟上来。

楚落落站起来,小短腿迈过碎石,直奔最近那处。

三名暗鸦正在搬石头。最上面的断梁粗过成人腰身,少说三四千斤。暗鸦用铁棍撬,纹丝不动。

楚落落走到跟前。

“让开。”

暗鸦退后。

她两只小手抓住断梁边沿,脚下一蹬。

断梁被整根掀飞出去,砸在十丈外的空地上,尘土炸起一人多高。

底下露出一个黑洞。

楚落落趴在洞口往里看。

一个小男孩蜷在墙角的三角空隙里,浑身灰土,嘴唇干裂到起皮。他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已经哭不出声了。

比她矮半头。

三岁,也许还不到。

楚落落把身子探进去,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把男孩抱起来。

男孩像一只被捏碎的小鸟,轻得没有重量。

她抱着他退出来,蹲在地上,一只手去解腰间的水壶。

春桃急忙凑过来。“殿下,灵泉——”

楚落落拧开壶盖,把壶嘴凑到男孩嘴边,一点一点往里喂。

灵泉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渗进去。

男孩喉咙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一丝极淡的血色从他灰白的脸上浮起来。

他的眼珠转了转,终于看到了面前抱着自己的人。

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娃。

穿着藕色短袄,头上歪着一个小揪揪,脸上沾了灰,眼睛亮得吓人。

男孩干涸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姐……姐。”

楚落落把水壶往他手里塞。

“喝。慢慢喝。”

她站起来,把男孩递给春桃。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影一跟上来。

“殿下,第二处——”

“落落知道。”

楚落落闷着头走,走得很快。她没回头看男孩,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一堆又一堆废墟被她掀开。

断梁、石柱、塌了半面的墙——在她手里跟搭积木似的,一块一块扔到旁边。

救出第三个人的时候,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你们……你们是哪的兵?”

楚落落回头。

一群穿着破烂皂服的衙役跪在碎石堆边上。十一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脸上全是灰和血痂,手指——

楚落落看了一眼他们的手。

指甲全没了,露着红肉。有几根手指的皮磨到能看见白骨。

他们已经用这双手挖了三天三夜。

领头的老衙役盯着楚落落,嘴唇哆嗦了半天。然后他看到她腰间挂着的金令牌——蟠龙纹,如朕亲临。

老衙役扑通趴在地上。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来了……”

他没哭出声。但肩膀在抖,整个人像散了架。

后面的衙役一个接一个跪倒,有人终于没忍住,嗷一声哭出来。撕心裂肺的那种。

“我们……挖不动……太多人……挖不动啊——”

楚落落走过去。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老衙役布满泥灰的肩。

“落落来了。”

她的声音还是奶呼呼的。

“你们歇一歇。落落挖。”

她转向影一。

“全员分组。暗鸦负责搜索定位,匠人负责搭支撑,衙役负责转运伤员。最深层、最危险的,落落来。”

影一抱拳。

“是。”

城中心的坍塌最严重。

整片区域像被巨兽啃过,房屋碎成齑粉,只剩骨架般的残柱歪斜着。楚落落的空间感知力扫过去,底下至少还有二十多个微弱的生命信号。

她一处一处地挖。

徒手。

搬不动的就拍碎,太大的就用空间力切割。

一个被压了两天的老妇人,救出来还死死攥着一个布包——里头是三个发霉的馒头。

一对夫妻护着一个婴儿,丈夫用身体撑住倒塌的房梁,胳膊已经僵了,嘴还咬着妻子的衣角不放。

救出来的时候,丈夫已经没了气息。妻子抱着婴儿坐在废墟边上,一句话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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