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月,够了。”
五天后。明州港。
楚落落站在港口最大的船坞前面,仰着小脑袋看那片空旷的工地。
身后是楚天林从江南各府征召来的三千名船匠。他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看前面那个三岁半的小娃娃。
“都起来起来。”楚落落摆手。
三千人站起来,乌压压一片。
楚落落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图纸,递给身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
“李爷爷,你看看看。”
老工匠名叫李德厚,明州港造了四十年船的老师傅。他接过图纸展开,看了第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这……这船……”
“怎么了了。”
“长三十丈?宽八丈?”李德厚的手在抖,“草民造了一辈子船,最大的也就十二丈长。”
“能造吗。”
李德厚把图纸从头到尾看了三遍。他的手越看越抖,但眼睛越看越亮。
“殿下,这龙骨的结构,草民从没见过。”
“那是新法子子。”楚落落踮起脚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龙骨不用整根木头,用三根拼接,接口处用铁件箍住。这样龙骨能做得更长,船身也更稳。”
李德厚的眼睛瞪大了。
“妙!草民以前造大船,最难的就是找够长的整根龙骨木。殿下这个法子,等于把龙骨的长度限制去掉了!”
“还有这里。”楚落落的小手指移到船身截面图上,“船底不是平的,是尖的。像鱼肚子子。这样跑起来快,浪打过来也不容易翻。”
李德厚蹲下来,跟楚落落平视。
“殿下,这些东西,您是怎么知道的?”
“梦里里。”
李德厚看了她两息,重重点头。
“草民不问了。殿下说怎么造,草民就怎么造。”
“好好。”楚落落拍了拍手,“三千人分六组,日夜两班倒。第一组备料,第二组做龙骨,第三组做船板,第四组做甲板,第五组做桅杆和帆,第六组做武器架和挡板。”
李德厚站起身,朝身后三千工匠一挥手。
“都听见了!按殿下说的分组!”
三千人动了起来。
明州港的船坞从那天起就没熄过火。
白天锯木声震天响,夜里火把照得港口亮如白昼。
楚天林坐镇后方调度。江南六府的上等楠木和铁力木源源不断地运到港口。沈万三的商队负责运送铁料和桐油。
第三天夜里。
船坞最深处,楚落落独自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锻炉前。
锻炉没有生火。
因为不需要。
楚落落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天外陨铁。黑色的矿石,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她把陨铁放在铁砧上。
双手抬起。
白金色火焰从掌心升腾。
火焰包裹住那块陨铁。
普通的炉火烧不化这东西。天外陨铁的熔点远超寻常精钢。但楚落落的白金真火不是普通的火。
陨铁在火焰中慢慢变红,变白,变得透亮。
楚落落拿起旁边的铁锤。
叮。
第一锤落下,火星四溅。
叮。叮。叮。
她一锤一锤地敲打,把那块陨铁锻成一根两尺长的铁件。
这是龙骨接口处的箍件。
一艘船需要六根。
她要造五艘。
三十根。
楚落落锻了一整夜。白金色的火光从船坞深处透出来,映在港口的海面上,把半边天都照成了淡金色。
第二天一早,李德厚来取箍件。
他拿起一根,掂了掂。
“殿下,这铁……”
“硬硬。”楚落落打了个小哈欠,“普通刀砍上去,刀会断。”
李德厚试着用锉刀磨了一下箍件表面。
锉刀打滑了。
连一道痕都没留下。
“天爷。”李德厚的声音都变了,“这是什么铁?”
“天上掉下来的铁铁。”
李德厚不再问了。他捧着那根箍件,跟捧着自己亲儿子似的走了。
第十天,龙骨成型。
三根巨木拼接在一起,接口处用楚落落锻造的陨铁箍件死死箍住。李德厚带着十个老师傅检查了三遍,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稳得跟山一样。”
第十五天,船身合拢。
船板一块块钉上去,桐油刷了三遍,缝隙用麻丝和石灰填死。船底的尖形结构让所有工匠都觉得新鲜,但没人质疑。
第十八天,甲板铺设完毕。
三层甲板,最底层是压舱和储物,中层是士兵营房和武器库,最上层是作战甲板。
第二十天。
旗舰下水。
楚落落站在码头上,仰着小脑袋看那艘船。
长三十丈。宽八丈。三根桅杆高耸入云。船首装了一只陨铁锻造的撞角,黑色的铁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船身两侧各有十二个方孔,那是弩炮的射击口。
“神威号。”楚落落念出船头刻的三个大字。
李德厚站在她身边,老泪纵横。
“草民造了一辈子船,从没造过这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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