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风盯着妹妹白嫩的掌心看了许久。
一息之前还翻涌着白金火焰的那只小手,此刻圆润软和,是三岁半奶娃该有的模样。
“落落,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楚落落跳上床沿,两条小短腿晃了晃。
“不急急。现在动手手,只能抓到四条鱼。落落要钓的是养鱼的人人。”
楚天林蹲下来与她平视。“你说的养鱼的人,就是那个蛊师?”
“蛊师后面面还有人。”楚落落掰了掰手指。“暗鸦找到密室的时候人跑了了,竹简却留下了。走得急急。他们知道密室被发现了。”
“知道了还敢留在京城?”
“不会跑的。四个被控制的官员就是命根子子。陆文的蛊蛊快到期了,蛊师不续蛊,陆文会死死。死了一个,消息传出去去,其他三个也保不住。”
楚天风拧紧了眉。“所以蛊师一定会冒险来续蛊。”
“嗯。但他现在很紧张。”楚落落拿起桌上那片竹简翻来翻去。“如果他觉得我们还在盯着,他会找别的法子联络陆文,那就跟不上了。”
“怎么办?”
“暗鸦明天把陆文府邸附近的人全部撤走。旧密室那条街的眼线也撤干净净。”
楚天风一愣。“全撤?”
“做给蛊师看看。”楚落落打了个小哈欠。“让他觉得朝廷查了几天没查到,不查了了。他才敢出来。”
楚天林站起身,和兄长对视了一眼。
“引蛇出洞。”
“嗯。大哥哥盯着陆文就好好,不打草惊蛇蛇。等他出门,暗鸦远远跟着。”楚落落把竹简收进袖子。“二哥哥回去以后对陆文什么都不要变。该催的账照样催催,该签的文照样签。”
“我明白。”楚天林点了点头。
“落落自己呢?”楚天风低声问。
“落落等着着。”
两人离开之后,楚落落坐在窗前,手里攥着一颗葡萄干,没塞进嘴里。
她在心里默算。
陆文上次续蛊三月十七。控人蛊续蛊周期二十五到三十天。蛊师若谨慎会拖到最后几天,若急躁,知道密室暴露了,会提前来续完蛊换地方。
撤掉暗鸦用两天让他放松。三天是最稳妥的窗口。
她把葡萄干塞进嘴里嚼碎了,躺下来。
三天后。
四月十二。子时。
影一的传讯出现在楚落落枕边。一张极薄的纸条,四个字:陆文出门。
楚落落翻身坐起,动作无声。她披上外衣,看了一眼窗外月色,身形一闪,消失在寝殿中。
京城南街尽头的暗巷里,影一蹲在屋脊上,视线锁在三条街外一个移动的身影。
陆文穿了一身灰布短褐,头上戴了顶破毡帽压得极低。四品大员的官威全没了,缩头缩脑地贴着墙根走。步子不稳,偶尔打个趔趄扶住墙歇一歇,再继续赶路。
影一看得清楚,陆文的右手始终攥着腹部,指节发青。
蛊虫在吞他。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影一身侧。
影一偏过头,看见楚落落蹲在旁边,大眼睛盯着远处。
“殿下。”
“嗯。他往哪边走走?”
“一路往西北。避开了所有主街和巡逻路线,走的全是死巷子。”
“前面带路路,不要靠太近。”
影一起身跃向下一处屋脊。楚落落跟在后面,脚步落在瓦片上没发出声响。
陆文在巷子里兜了大半个时辰。绕了三个大圈,折返两次,在一处死胡同里站了一盏茶,确认无人跟踪,这才继续走。
楚落落全程保持在三条街外。她不靠眼睛追踪,靠的是末世异能者对生命气息的感知力。陆文体内那股被蛊虫蚕食的腐败气味,隔着半条街她都闻得到。
子时末,陆文停了脚步。
面前是一间两进的小宅院,位于京城西北角极偏僻的巷子深处。门板歪斜,院墙长满枯藤。
陆文推开歪门,闪身进去。
楚落落蹲在对面屋顶上,歪了歪小脑袋。
“影一一,你在外面守着。落落进去看看看。”
“殿下一个人进去?”
“嗯。”
影一想开口,楚落落已经消失了。
没有跑,没有跳。凭空消失。
空间跳跃。
她出现在废宅院子里一根横梁上。压住呼吸,掌心贴在木头上感知。
地下。有活人气息。
还有密密麻麻的微小生命波动。蛊虫。
她顺着气息源找到院角枯井,掀开朽木井盖,无声跳下。铁钩尽头是一条横向地道,两壁青砖,比外面的破败院子结实得多。
前方二十步,一扇木门。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楚落落贴在门边,纹丝不动。
门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侍郎大人,坐好,别动。”
陆文的声音有气无力。“快点。我撑不住了。”
“蛊虫饿了,当然撑不住。忍一忍就过去了。”
一阵窸窣声响,接着是陆文压低嗓子的闷哼。
楚落落透过门缝看进去。
密室不大,四壁挂着黑布。正中一张矮桌,桌上铜碗里盛着暗红色液体,腥气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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