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太和殿大朝会。
今日的太和殿比往日多了几分肃杀。殿外广场上,五百禁军甲胄齐整分列两侧,刀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殿内文武百官比平日到得更早,三品以上全部到场,连告了病假的礼部侍郎孙清远都拖着病体站在了队列里。
龙椅上,楚渊一身玄色龙袍,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珠帘遮住了他的眼神。楚天风按剑立于龙椅左侧,楚天林站在右侧,兄弟二人的目光都落在殿门方向。
龙椅后面那面九龙戏珠的紫金屏风后面,一个小人影正盘腿坐在三层软垫上,面前摆着一碟桂花糕和半根鸡腿。
楚落落咬了一口桂花糕,朝屏风缝隙那边看了一眼。
“爹爹爹,他们怎么还不来来?”
楚渊的声音从屏风前传过来,压得极低。
“快了。先坐好,别出声。”
“哦。”
楚落落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殿外,鸿胪寺引赞官的声音远远传来。
“西域二十七国联合使团觐见——”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大门。
脚步声传入殿中。
当先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极高的男人,比殿内任何一名武将都高出半头,宽肩厚背,鹰钩鼻,深眼眶,一头浓密的卷发用金环束在脑后。他穿着一件镶满宝石的紫金长袍,腰间缠着手指粗的金链,每走一步,链上的宝石就哗哗响。
大月国正使,库鲁什。
他身后跟着一个更大的人影。九尺高的身躯,赤裸着上半身,浑身肌肉一块一块隆起,胸前刺着一只展翅的金鹰。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狼牙。
西域第一勇士,阿修罗。
再往后是二十余名各国使臣和随从,衣着各异,有戴白巾的,有裹皮裘的,有披金甲的,浩浩荡荡涌入太和殿。
鸿胪寺引赞官上前一步,高声唱礼。
“使臣觐见天子,行三跪九叩之礼——”
库鲁什的脚步停在了殿中央。
他没有跪。
他看了一眼引赞官,嘴角往上翘了翘,左手横在胸前,右手在额前轻轻一划,微微欠了欠身。
就这么一下。
引赞官的脸涨红了。
“使臣!觐见天子,须行三跪——”
“我听到了。”
库鲁什的汉话说得很流利,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腔调。他收回手,挺直了背脊,目光越过群臣,看向龙椅上的楚渊。
“在我西域,只跪天神。不跪凡人。”
殿内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文官队列里,王安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的手攥着笏板,指节发白,但嘴唇紧闭,没有开口。
武将队列里,张武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放肆!”
楚天风的声音从龙椅旁落下来,不高,但整座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和殿内,面见天子不行跪拜之礼,这是你西域的规矩,还是你库鲁什自己的规矩?”
库鲁什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剑上停了一息。
“秦王殿下,这是西域二十七国共同的礼法。我们的膝盖只跪天神和自己的王。大华天子是大华的王,不是西域的王。我以西域之礼觐见,已是最大的尊重。”
他说完这番话,身后二十余名使臣齐齐做了同样的揖手礼。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提前排练过的。
楚天风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
龙椅上,楚渊的声音传了出来。沉而缓,听不出喜怒。
“行了。使臣远道而来,入乡随俗不必强求。”
他顿了一下。
“说正事。”
库鲁什的嘴角又翘了一下。
他从身后随从手中接过一卷金色帛书,双手平举,但并没有呈上去,而是就地展开,自己念了起来。
“西域二十七国联合国书——”
他的声音在太和殿里回荡,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条。西域商路自古为西域诸国所有。大华军队驻守商路沿线关隘,阻碍西域诸国自由通商,有违天道公理。请大华天子即日撤除商路沿线所有关隘驻军,将商路控制权交还西域诸国。”
殿内哗然。
张武的刀已经拔出了三寸。
库鲁什看都没看他,继续念。
“第二条。西域二十七国商货进入大华境内,须全面免除关税。此为两地睦邻友好之根基。”
王安石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半步开口。
“使臣,你可知大华商货进入西域时,你们收取的关税是多少?三十取一!你要我大华全免,你那边如何说?”
库鲁什瞥了他一眼。
“这位大人贵姓?”
“内阁首辅,王安石。”
“王大人,西域的关税是西域的事。我们今日谈的,是大华该做的事。”
王安石的胡子抖了三抖。
库鲁什没给他接话的机会,抬起帛书继续念。
“第三条。为彰显大华天朝大国之风范,请大华每年赠送西域诸国丝绸十万匹,黄金五万两,以示邦交之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