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轻狂的岁月，谢瑾睿顶着谢家的名头，左右的人无不看着谢家的脸面捧着他。

可如今，曾经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终究为心爱之人先折腰。

哪怕眼前人不接受谢瑾睿的任何善意，哪怕最后总是他先低头。

可有那么一瞬，谢瑾睿还是会想，如果自己不要克制这样压抑自己的情绪，也做一回年少轻狂放荡的，可以吗？

谢瑾睿也想不瞻前顾后，可终归他还是要考虑燕姝的感受。

“谢大人，你让我始终感到抱歉。”

“我无力承担你的照拂与喜欢。”

“我也不愿你屡屡给予我别人不曾给过的照拂。”

穆燕姝伸手拂上鬓发上的玉哨。

眼前的红衣公子，眼眸浸染了淡淡的忧伤。

“燕姝，你不为自己考虑，总得考虑宛宛和大皇子吧！”

谢瑾睿提到了宛宛和瑾哥儿。

穆燕姝听闻，她欲伸手拔玉哨的手停在了头顶，顿住了。

谢瑾睿如此了解她。

燕姝或许可以不考虑自己，一再地推开他的好意。

可她做不到，把宛宛与瑾哥儿置于险地。

她的迟疑，却成了一把利刃，刺中了他的心。

“穆燕姝，你有时候。”

“当真很残忍。”

谢瑾睿苦笑，“你会为了宛宛和瑾哥儿豁出自己的命。”

“你会担忧宛宛与瑾哥儿。”

“可你独独不愿意接受我的真心。”

“你独独不愿意接受我的示好，我的善意。”

“你对天下人何其温柔宽厚，可你独独对我决绝，如此残忍。”

“燕姝，你好狠的心。”

谢瑾睿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终是忍不住，掷地有声地控诉。

“若你有难，即便再难再远，我亦然愿意穿越山海，来救你。”

“可你呢，哪怕只是接受我的照拂与善意，都是这么难以接受吗？”

谢瑾睿第一次觉得心这么疼。

穆燕姝何其残忍，她的态度，她的话，一遍又一遍，一刀又一刀，一x次又一次，捅上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穆燕姝，你可知那日他送聘礼的迎亲队那般扎眼，从那街道上过时，我在望天阁观礼时，心有多疼。”

“明明，你这有一个同我一样的贯穿伤疤，那一箭明明将你我串在一起，可如今伤疤还在，甚至阴雨天仍旧会痛，可你却不在。”

“燕姝，我自问所求不多。”

“可你为何连这点卑微的索求都不肯给？”

谢瑾睿只觉得，若这当真就是有缘无分，那又何苦叫他遇见这般绝情的她。

穆燕姝望着眼前的人，愧疚感，无奈，自责交织。

或许是她的错。

“这是我调配的药膏。”

“谢瑾睿，我确实欠你人情。”

“若是再遇见阴雨天，拿这药膏涂涂伤疤的地方，好得快。”

穆燕姝开口，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谢瑾睿。

当发现自己做不出成全别人的时候，穆燕姝选择性缄默。

“好好好，起码燕姝也算还记得，曾经我为救你受的伤。”

“好好好，总归你已经想好了，总归你总有自己的主意。”

“如此一来，我又能如何？”

谢瑾睿终归还是收下了那药瓶，牵着马拂袖而去。

穆燕姝不语，低头垂首往营帐走。

她手里绞着一方巾帕，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营帐。方进营帐，帐里一直等着消息的宛宛，一手抱着熟睡的瑾哥儿，一边东张西望往外头瞧。

安宁侯府的暗卫左右林立，守着两人。

“燕姝，你回来了。”

“你可有事？怎的这么晚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