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1)

巷子深处血气翻涌,褚天耀单枪匹马踏出的杀意,比丁孝蟹预想的更骇人。

丁孝蟹兄弟几人僵在原地,眼珠几乎要挣脱眼眶,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百余名忠青社精锐,顷刻间倒下二十来个,衣襟浸透暗红。

这仗还怎么打?

骆天虹一人便如此凶悍,烂命华四人尚在旁静立未动。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丁孝蟹指尖发麻,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忽见骆天虹剑势一滞,喘息如破风箱,手臂微颤,刃光明显迟钝。

现实终究不是戏台,血肉之躯哪经得起连番搏杀。

他胸前那道褚天耀留下的旧创,正随着每一次挥剑隐隐渗血。

丁孝蟹猛地攥紧拳头,嘶声吼道:“就是现在!他撑不住了!上!剁碎他!”

忠青社众人互望一眼,目光扫过骆天虹湿透的后背与急促起伏的肩胛,牙关一咬再度扑上。

“天虹哥,我烂命华替你挡这波!”

“滚开!这地方轮不到你抢!”

“都闪边去!老子手早痒得冒火,今儿非得让耀哥瞧瞧真本事!”

骆天虹脊梁笔直如铁铸长槊,周身杀气凝而不散,袍角猎猎翻飞。

“闭嘴。

这场还没尽兴,轮不到你们插手。”

烂命华喉头一哽,侧首望向褚天耀沉静如水的侧脸。

“耀哥……天虹哥伤还没好,刀剑不长眼啊。”

若真出了岔子,反倒得不偿失。

褚天耀眸帘低垂,嗓音沉静:“再候片刻。”

何谓真功?

莫非背几套花架子、街头卖艺、沙袋前挥汗如雨,便算登堂入室?

荒谬至极!

唯有命悬一线,在生死交界处腾挪辗转,才可淬炼出真正筋骨血魄。

否则,岂有脱胎换骨之机?

此刻撤下骆天虹,未免太早。

光阴无声流淌。

忠青社又倒下十余人。

骆天虹身形晃动,气息粗重,已至强弩之末。

褚天耀这才抬眼,声如铁石:“烂命华,你上。”

“遵命,耀哥!”

他喉头一滚,应得干脆利落。

俯身拾刀,粗粝手掌扯开衣襟,虬结肌理在灯光下泛着油亮光泽。

布衫随手拧紧,一圈圈缠上腕骨,勒进皮肉里。

迈步而出,越走越疾,额角青筋暴起,嘴角咧至耳根。

最后几步,竟腾跃而起,势如疯虎扑入战阵。

五分钟后,他拖着腿退回来。

衣衫尽染赤色,不知是敌是己。

虽悍勇无匹,却难及骆天虹凌厉,仅撂倒十数人。

褚天耀神色不动,挥手示意。

另一名随从应声而出——赤柱旧部,随他多年的老卒。

自始至终,褚天耀端坐椅中,未曾离座半寸。

可百余忠青社精锐,竟只剩三十余人勉强列阵。

纵有丁孝蟹厉声呵斥,无人敢溃逃。

然人人面如死灰,心胆俱裂,阵形早已溃散无形。

逼仄楼道内,血浆漫地。

红得刺目,似泼了整桶朱砂。

尸横枕藉,忠青社子弟层层叠叠瘫伏于血泊之中。

惨嚎此起彼伏,钻入耳膜,直抵脊髓深处,令人汗毛倒竖。

丁旺蟹与丁利蟹双腿打颤,喉结上下滚动,欲言又止。

丁孝蟹脸色铁青,瞳孔紧缩,惊惧之色几乎撕裂面容。

丁益蟹猛然捶向沙发扶手,指节泛白,眼眶赤红如裂,喉间滚出嘶吼:“混账东西!这口恶气,我咽不下!”

他攥紧拳头砸在胸口,声音发颤:“老四讲得清楚,这辈子再做不了顶天立地的男儿——啊!!!”

“耀哥……此仇不共戴天!”

他猛地转身盯住大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老大,你点头,还是摇头?”

“二哥息怒!”

丁旺蟹伸手欲拦。

“急什么?疼的又不是你!”

丁益蟹甩开手臂,脖颈青筋暴起,死死咬住丁孝蟹双眼。

丁孝蟹垂眸片刻,终是抬眼,语调沉缓:“自家兄弟,何须问支不支持?”

“但耀哥如今手握重权,硬拼只会自损根基。”

他踱前半步,指尖轻叩桌面,“得谋定而后动。”

“君子 ** ,十年未晚。”

丁利蟹急忙接话。

“对!先稳住阵脚,再图后计!”

两人齐声应和。

丁益蟹胸膛剧烈起伏,怒火稍敛,却仍目露阴鸷,似毒蛇盘踞待噬。

墙外树影晃动,月光斜切过青砖地面。

唐装男子缓步踏出暗处,布鞋无声,双刀垂于身侧,刃锋随步伐微微震颤,寒光如蛇信吞吐。

他驻足院墙下,仰首望向窗内灯火,唇角一牵,冷意漫开。

下一瞬,他眉宇骤然凝霜,身形疾退数步,足底猛然蹬地。

似一道黑影掠过墙沿,脚尖在砖石上轻点三下,腾身翻越。

细微的闷响悄然逸散。

铁门百步之外,一头巨犬忽而竖耳,瞳孔收缩,森然盯向来处。

喉间滚出低吼,獠牙森白外露,正欲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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