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爆鸣骤然炸开,炽热钢芯撕裂空气。
仅仅半息光景。
大飞目光死死锁定悬浮于半空的残肢。
思绪已然停滞片刻。
究竟是何处坠落的断肉。
竟透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良久之后。
钻心刺骨的灼痛猛然席卷全身。
大飞神魂骤醒,垂首凝视右掌。
瞳仁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凄厉嘶吼划破寂静,染血的掌面令人心悸。
先前抵住金属构件的指节。
此刻已彻底脱离躯体,齐根断裂。
正是方才那颗流弹留下的烙印。
这般精准技艺,令人骨髓生凉。
杀意并未就此收鞘。
趁对方魂魄游离的刹那。
褚天耀眉宇间不见半点温情。
食指再次沉稳压下击发装置。
连续火舌接连喷吐。
余下指骨瞬间化作齑粉。
目睹掌心血肉模糊,褚天耀唇角微勾。
视线缓缓游移至僵立的周星星身畔,嘴角勾起弧度,指尖轻点虚空。
这般轻巧的物件,阁下倒是好兴致,在下也算略知一二。
这番言语传入耳中,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瞳孔深处映出难以置信的光晕,喉结剧烈滚动。
岂止是初窥门径,分明堪称绝代枭雄。
莫说旁人,即便飞虎队内顶尖的好手李浩杨。
也难以企及此种化境。
回想方才肆意嘲讽的场面,脸颊骤然泛起火烧般的赤红。
宛如跳梁小丑般上蹿下跳,实在令人齿冷。
那位上位者眼中恐怕早已将他视作滑稽把戏。
羞耻感如潮水般淹没理智,双腿不受控地打颤。
只求脚下地砖能轰然裂开一道缝隙,将人彻底吞没。
此刻纵然天塌地陷,也换不来只言片语。
凄惨音浪持续震荡着这片区域。
大飞十指死死摁住溃烂创口,暗红液体蜿蜒流淌。
这般动静教人听得心神荡漾,脊背莫名发凉。
褚天耀立于原地纹丝不动,眸底寒意未褪分毫。
握持利器的手臂未曾出现一丝迟疑。
显然未萌生放过对手的念头。
那道冰冷锋刃始终遥指其眉心。
双膝重重砸向青石板,膝盖骨撞击出闷响。
生存本能驱使着他做出卑微姿态。
大量体液流失致使面色枯槁如纸。
却仍拼命俯首叩击坚硬地面。
额前碎发早被冷汗浸透黏连。
带着哭腔的求饶声断续溢出唇瓣,嗓音劈裂得厉害。
恳请看在故交乌鸦的薄面上施以恩赐。
念及双方过往的交集网路网开一面。
卑职自此断绝往来心思,万望高抬贵手留条活路。
面对这番歇斯底底的乞怜,褚天耀静立如松。
五官神色未起丝毫涟漪。
仿佛耳畔仅掠过微风拂过枯叶的轻响。
瞧见对方依旧杵在原地,大飞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
躯干不受掌控地痉挛战栗,牙齿磕碰作响。
旁观者冷眼注视着这场单方面碾压的闹剧。
周星星倏地回神,面庞骤沉厉声喝止停步。
涉案者牵扯庞大暗线交易,需借其口舌探知底细,暂且留着尚存用处。
言毕他急趋上前,深知那位行事果决狠辣,此刻压低嗓音恐惊着对方。
他神色诚挚相劝,称对方已然俯首认怂,早已失去自保力气,擅自夺命实属越权。
犯罪轻重本就该交由执法机关裁量,切勿一时上头乱来,且听下属慢慢道来。
尾音尚未落地,突兀炸裂的爆鸣骤然撕裂空气。
瞬息间。
周星星身躯微震,脖颈迟缓扭转视线。
大飞额心骤然绽开血洞,双瞳圆睁透着浓重怨毒。
沉闷倒地声响彻暗巷,躯体抽搐两下便再无生机。
目睹此景。
周星星猛然侧身,目光骇然钉在那道身影之上。
出手纯属自救反击。
褚天耀掌心向外轻扬,眉眼澄澈辩解毫无过错。
身为港岛辖区良民铲除害群之马本是分内之事,客套之言大可省去。
面色瞬间阴沉如墨。
面对这般荒谬托词。
昔日伏地哀告之人此刻连呼吸都紊乱不堪。
凡有眼力者皆能辨明,猎物早已折损筋骨,何谈反扑二字。
哪来的合理自卫借口。
荒诞至极。
满腹讥讽在胸腔横冲直撞。
闻言对方只是淡然轻哼。
残喘苟活岂能换来安稳。
难道真要坐等秋后算账。
纵使其此刻显露怯意不敢生事。
隐患始终潜伏暗处。
既然天性厌恶繁琐纠葛,自然得将祸端掐灭于萌动之初。
二人心思流转迥异之际。
一旁素来娇弱的仙蒂骤然清醒。
转眼她足尖点地疾掠而至。
双臂顺势缠绕扣紧那截臂膀。
颤音抽噎倾诉惊悸,若无此人介入早已魂归九泉。
宽慰的话语裹挟笑意倾吐。
灾劫已消不必悬心。
旁观全程的周星星只得偏开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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