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忽然觉得那纹路正一寸寸变冷。
长毛悄悄抬眼,见大d肩背僵成一道铁弧,才敢喘出半口气,袖口抹过额上湿痕。
这时,大D嗓音骤然压低,寒意渗进每个字缝:“他如何得知,已无关紧要——人抓住了,嘴自然会张开。”
“长毛!即刻传令荃湾所有堂口,掘地三尺也要把‘靓仔耀’揪出来!我要他明白,背弃我大D,骨头都得碾成灰!”
“万万不可啊,D哥!”
长毛额角沁汗,指尖死扣椅背,指节泛白。
“此刻正是话事人之争的生死关头!若为褚天耀分神,龙头棍必落乐少之手——再难翻盘!”
大D眉峰一跳,面色如墨云翻涌。
不错。
乐少已被推举为新任话事人,唯独他迟迟不认。
眼下唯一破局之机,便是抢在礼成前夺回那根龙头棍。
依和联胜百年祖训,持棍者方为正统。
再联合串爆几位叔父,联手向邓伯发难,局势尚可逆转。
可一想到保险柜里压箱底的积蓄,还有那批待销的几千万白面,他喉结滚动,眼神剧烈动摇。
“D哥,轻重缓急须分明!”
长毛向前半步,袖口滑落露出腕上旧疤,“有五万兄弟撑腰,话事人之位到手,还愁财路不通?”
“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褚天耀绝非一时起意。
背后必有推手——否则,谁愿舍双花红棍之尊,甘作叛徒?”
“你的意思是……”
长毛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如铁锭:“赤柱探监那日,我先离监仓。
师爷苏却滞留良久。
若仅是闲聊,何须耗去半炷香?”
“他曾亲口应承乐少——收其为义子,许他前程。
我原信褚天耀仍是您最锋利的刀……如今才懂,狼披着忠犬皮,早磨好了牙。”
“怕是那时起,两人便已暗通款曲。
出狱那场‘巧遇’,不过是他演给我的假面戏——趁我松懈,突袭陀地,卷走全部家当。”
“如此一来,您震怒调兵追捕,正中乐少下怀……这招‘引虎离山’,环环相扣,狠辣至极。”
大D猛地倒抽冷气,瞳孔骤缩,久久凝视眼前这个平日沉默的下属。
原来这副粗粝皮囊之下,竟藏着一副玲珑心肠。
这一番推断条理清晰,令人信服,仿佛直抵云霄之上!
大D在心底反复琢磨,越思量越觉长毛所言切中要害——此事极可能出自乐少那老谋深算之手。
他眸光一亮,抬手拍向长毛肩头:“妙!长毛,从前竟未识得你这般机敏,若非你点破,我险些坠入乐少设下的圈套。
你且安心,待我登临话事人之位,荃湾一切事务,尽由你执掌!”
“多谢大D哥栽培!”
长毛眉梢飞扬,忙不迭躬身应诺。
稍顿片刻,他指尖轻叩桌面,语速急促:“眼下褚天耀不足为虑,全力围剿乐少才是正道。
只要扳倒此人,话事人宝座唾手可得,届时褚天耀自会俯首称臣,保险柜里的银钱也必完璧归赵。”
大D颔首,指节重重敲击红木案:“就依你计——全帮上下即刻行动,不惜重金抢夺龙头棍!”
话音未落,他眼底寒芒骤闪,声音压得更低:“但褚天耀也不能晾着不管。
人手不够?那就借刀 ** !”
长毛瞳孔微缩,喉结滚动:“大D哥……您是想……”
“放出风声——褚天耀背主求荣,已成叛徒。
悬红五十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D嘴角绷紧,吐字如冰。
“谨遵号令!”
长毛抱拳垂首。
翌日清晨,和联胜荃湾话事人大D颁下江湖檄令,消息如惊雷滚过港岛街巷。
同日,褚天耀独闯钵兰街全身而退的传闻亦席卷黑白两道。
各大社团首脑面面相觑,议论声此起彼伏。
双华红棍、和联胜镇山之柱,怎会突然倒戈?
这等行径,岂非自毁根基,断绝江湖生路?
更令人费解的是——既已叛出,为何不遁形千里,反闯洪兴腹地?
一夜间开罪两大巨头,这般赴死之法,闻所未闻!
霎时间,“褚天耀”
三字,震彻香江暗涌。
洪兴总坛深处,议事厅内檀香缭绕。
龙头蒋天生端坐主位,白纸扇陈耀立于身侧。
蒋天生左有靓坤,右倚大佬B;二人麾下骨干肃立墙边,垂手屏息,不敢僭越半步。
蒋天生指尖叩响紫檀案:“诸位,各抒己见——此事,如何落子?”
大佬B垂首敛眉,指尖无意识抠着座椅扶手,喉结上下滚动:“蒋先生,山鸡他们几个……是我管教不力,污了洪兴的名号。”
靓坤指尖慢捻茶盖,瓷声清脆,尾音拖得又冷又长:“教小弟?呵……若是我门下人,骨头砸碎也要撞碎褚天耀的牙!”
“喂——!”
山鸡猛然拍案而起,指节泛白,额角青筋微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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