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 / 1)

褚天耀指尖叩案,声沉如钟,“银钱铺路,浊水也能映月——这点道理,您比谁都懂。”

狱长喉结微动,指节无意识掐进掌心:“数目恐怕惊人……”

“莫非您正为囊中空空烦忧?”

褚天耀歪头一笑。

狱长脊背一挺,忽觉对方早布好局。

他压稳呼吸,直视对方:“你已有筹谋?”

“千帆待发,只欠您一声应允。”

褚天耀摊开手掌,似托起整座金库,“若得松口,月入翻倍,绝非虚言。”

“不出三载,惩教署那把交椅,必烙您名讳。”

“妙!极妙!”

狱长仰首长笑,目光掠过褚天耀面庞,三分赞许,七分俯视。

良久,他缓缓摇头,语带惋惜:“天耀啊天耀,锋芒太盛,终是嫩了些。”

“哦?”

褚天耀笑意未减,眼尾微扬。

“计策精绝,可惜——”

狱长向后倚靠,袍袖垂落如幕,“我何须借你之手 ** ?”

“罢了,今日权当给你补一堂课——合作的前提是彼此势均力敌,而你不过阶下囚,连开口议价的筹码都不曾握在手中,拿什么谈?”

狱长终于收住滔滔不绝的训诫,嘴角微扬,俨然已将胜者姿态刻进眉梢。

“呵。”

褚天耀唇角轻扯,眼底寒光掠过:“你真觉得,吃定我了?”

“过河拆桥这招,我早备好退路,怎会等你亮出刀来才醒神?”

“嗯?”

他眉峰一拧,喉结微动,目光骤然收紧——事已临门,褚天耀竟仍稳如磐石!

莫非暗中埋了伏子?

褚天耀却缓抬眼,声调沉稳:“这事若缺了我,注定落空。”

“其一,须得有 ** 压群雄,令赤柱各路角头俯首听命、守规敛手;更要心思缜密,压得住风浪,稳得住财路。”

“放眼赤柱,舍我其谁?”

狱长指尖一顿,喉间无声滑动。

他虽深居督主府邸,却把赤柱每寸砖缝里的动静都记在心上。

褚天耀如今坐镇何位,他比谁都清楚。

这话并非虚张声势——确无第二人能镇住那群豺狼。

心头松动刹那,利字浮上眼底。

面子可抛,恩怨可搁,唯利不可让。

可褚天耀话音未落,又道:“其二,人活于世,从不是孤岛。

纵身陷囹圄,脐带仍连着外面山河。”

“**雄栽就栽在这点上,您该不会,也打算重蹈覆辙吧?”

话落,他自怀中抽出一封素笺,指尖轻推至案前。

“这……?”

狱长指尖悬停半寸,瞳孔微颤。

褚天耀摊掌示意,笑意未达眼底:“请阅。

内中内容,我已先睹为快——当真令人拍案。”

“哼,倒要瞧瞧你耍的哪出戏!”

他冷笑抓过信封。

纸页展开一瞬,目光扫过第一行字。

倒抽冷气声戛然而止。

额角青筋突跳,指节泛白,那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他的命门。

档案详尽得令人窒息,不仅罗列其一生轨迹,连几段隐秘情缘、几位私生骨血都赫然在册。

每月资金流向更被精准复刻:黑钱如何漂白、赃款怎样腾挪,甚至赴澳门 ** 一掷千金输掉数十万的细节,皆纤毫毕现。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监狱长指尖冰凉,额角汗珠不断滚落。

那张薄纸在他掌中沉如铁锭,指节泛白,微微震颤。

他喉结滚动,正欲开口,褚天耀已抬眼一笑:“慢着——信封底下,还有呢。”

“什么?!”

“还有?!”

眼皮剧烈抽动,他慌乱抖出全部物件,哗啦倾泻于桌面。

玲珑物件散落满桌:莹润珠链、雕花发簪、鹅黄手袋、儿童玩具枪……还有一件缀满圆润珍珠的贴身小衣,在窗光里折射出刺目流彩。

褚天耀唇角微扬,眸底掠过一丝了然:“啧,老前辈藏得真深。”

旁人只当寻常物件,他却如遭雷击——珠链属正室,手袋赠尖沙咀红颜,玩具枪是独子周岁所收,那珍珠肚兜……更是专为最宠那位买下的。

“这……”

他面如金纸,瞳孔骤缩,呼吸滞住。

褚天耀怎会知晓这些?又从何处取来?

一个囚徒,竟能撬动如此 ** ?

此人布局已久,究竟图谋何事?

无数念头炸开,越想越冷,越思越僵。

倏然——

他猛地弹起,疾步抢至褚天耀跟前,笑容瞬时堆满皱纹,双手紧紧攥住对方手腕不放:“阿耀啊!我早断定你是栋梁之材!方才不过试你心性罢了!赤柱上下,自此由你执掌!谁敢掣肘,便是与我沈国威为敌!生意一道,也全凭你定夺!如何?!”

褚天耀笑意温软:“监狱长言重了。

往后赤柱事务,少不得倚仗您照拂。

已备妥方案——三成利奉上,稳超往昔。

凭此厚利,您高升指日可待。”

“哈哈哈!阿耀!一言为定!愿我们同心协力!”

两双手交叠紧握,笑语喧喧,亲热得如同血脉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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