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似曾相识——当年雷洛扶起猪油仔时,也不过如此。
有人暗叹:钟天正怕是祖上积德,才得了这般青眼。
光阴流转,翌日清晨。
褚天耀独取赤柱A区的消息已沸反盈天。
连监舍楼道里的狱警也凑堆热议。
办公室外,三人倚墙闲谈。
“真一人压九?还不到六十息?”
“唬谁呢?你当自己没听过号码帮阿武?”
“岂止听过——上头红册点名,列为甲级盯防对象。”
“嘿,五招之内便跪地认服,当场俯首。”
“如今各堂口见他旗号,无不拱手听令,风头之盛,俨然赤柱之主。”
“啧!”
几人正说得兴起,**雄冷脸踏步而来。
耳中灌满喧哗,他额角青筋一跳,厉声喝道:“闲得发慌?活儿都干完了?”
“长官!”
几人倏然挺直腰杆,肩背绷成一线。
“再杵在这儿,全去清三个月厕所!”
“Yes,sir!”
吼罢转身入室,门板震得嗡嗡作响。
他攥拳抵桌,指节泛白:“赤柱之主?那我算什么?”
踱步数圈,忽而顿足暴喝:“来人!把大屯拖进来!”
狱卒听见吩咐,转身拔腿便朝外奔去,鞋底刮过青砖发出急促声响。
片刻之后,大屯拖着步子挪进门来,脑袋裹得严实,活像只刚挨过揍的肥猪。
“哎哟——”
他刚咧嘴,疼得直抽冷气。
**雄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瞳孔骤缩:“你这头烂西瓜,谁下的手?”
“褚天耀……嘶……”
大屯倒吸凉气,手指死死按住绷带边缘,“那 ** 照着我天灵盖就砸下来!”
他咬牙切齿,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抖落出来,唾沫星子喷到桌沿。
**雄攥紧茶杯,指节泛白,冷笑一声:“好得很,当老子是庙里泥胎?”
“生意?他连门槛都摸不着,没我点头,连根烟丝都别想进出。”
大屯挠挠耳后,声音发虚:“可他说……监里上下都打点妥了,眼神不像装的。”
空气骤然凝滞。
**雄盯着地面,喉结缓缓滑动。
良久,他掀唇一笑,寒意刺骨:“那就趁热端锅——太平绅士明日巡监,你今夜就把这几包‘雪花盐’塞进他铺位底下。”
他拉开抽屉,几小包粉末静静躺在暗格里,纸面泛着微光。
大屯盯着那几包东西,喉头滚动两下,终于狠拍大腿:“成!这次看他怎么翻身!哎哟……”
探视铃响第三声时,褚天耀踏进铁栅栏,目光掠过玻璃,稳稳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师爷苏早已起身,腰背微弓,双手垂在裤缝线旁。
褚天耀抬手示意,待对方落座才颔首:“查清了?”
“墙再厚,也挡不住老鼠钻。”
师爷苏嘴角一扯,从内袋抽出牛皮纸信封,“老东 ** 得深,可粪坑底下,从来埋不住臭味。”
信封推过桌面,边角微微翘起。
柜中堆满各式小物,另附一纸文书。
褚天耀指尖轻拨杂物,径直抽出那张薄纸,垂眸细读。
苏则屏息凝神,脊背僵直,目光不敢稍离对方半寸。
他暗自纳闷,此人何苦追查一名垂暮老者?
须臾之间,纸页已尽。
褚天耀眉峰微蹙,似在推演某桩隐秘。
陈国威,赤柱监狱现任掌权者。
此人正是褚天耀授意苏则彻查的对象。
欲立新规,必得此人首肯,否则寸步难行。
此前向潮州帮众所言“疏通门路”
,不过权宜托词。
此事胜算十足,并非虚言诓骗。
赤柱监司品阶虽低,实为油水最厚之位。
档案载明——
其名下屋产逾十余处。
另有游艇数艘、股市持仓丰厚,俨然一方巨富。
妻室一人,膝下双女,外加数名长期供养的密友。
诸人每月进项少则数万,多则十余万港币。
不问来路,皆属非法所得。
陈国威却泰然自若。
因所有资产均已漂白。
任凭如何稽查,皆呈合法之貌。
或标为股息红利,或归于私募收益,条条有据。
背后操盘者,乃香江赫赫有名的洗钱势力。
苏则能掘出此等秘辛,全赖该组织内一位旧识暗助。
“这份情,我记下了。”
褚天耀抬眼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苏则喉结微动,忙躬身应道:“耀哥折煞我了!能为您效劳,是苏某三生有幸!”
话音未落,又试探着压低嗓音:“敢问……您查他,可是为脱身之计?”
褚天耀指尖轻叩桌面,将纸页叠好,缓缓收入信封。
“懂了,懂了。”
苏则颔首如捣蒜,眼神闪烁,似已洞悉全部玄机。
“和联胜近况如何?”
褚天耀忽而换了个话题。
苏则面露难色,苦笑摇头:“坐馆之争闹得沸反盈天,整座香江都为之侧目,近年罕见此等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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