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此人惯于蒙面示人,却偏偏最重颜面,在‘黑涩会’里向来以规矩立身。

看似木讷迟钝,实则心思缜密如织。

大D与乐少角力之时,他悄然押注乐少,顺势入其门墙,权柄与厚利双双落袋。

待到吉米仔掌局,他又稳坐侧近,扫清诸位竞争者,成了最得信任的辅弼之臣。

将来吉米登高,他自水涨船高。

既避开了风口浪尖的灼烧,又甩脱了世代为仆的宿命,真真是藏锋于拙。

褚天耀唇角微扬,声音低沉却不容推拒:“且慢走,我尚有事相托。”

“托……托付?”

师爷苏愕然顿住,随即缓缓落座,喉结轻动,“耀哥但有差遣,我必竭尽所能。”

“小事一桩。”

褚天耀颔首,话锋陡转,“和联胜两年一度的坐馆大选,可快到了?”

“确已临近。”

师爷苏指尖微颤,不解其意。

“你心中属意何人?”

褚天耀忽而逼近半寸,声线压得极低。

“我不过是个跑腿记账的,哪敢妄议……”

他干笑两声,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

“那我换个问法——”

褚天耀指尖叩了叩桌面,“若你手中有一票,投给谁?”

师爷苏面色骤白,急忙摆手:“耀哥莫开玩笑!两位大佬威望如山,我怎敢轻易站队……”

“哦?”

褚天耀笑意未达眼底,“听说你前日刚替乐少约见三位叔父,还亲手誊了三份选票意向书?”

师爷苏瞳孔猛然收缩,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此事隐秘至极,连大D耳目都未曾惊动。

牢狱之中,褚天耀竟如亲见。

耀哥,您可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师爷苏几个脑袋够砍?敢蹚这浑水?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他声音发紧,指尖不自觉抠着裤缝,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褚天耀身陷囹圄,竟连社团暗涌都洞若观火。

这人究竟在盘算什么?

光是念头一转,脊背便窜起凉意。

“哦?我倒觉得你胆魄过人,眼力更是精准——这份识见,实在难得。”

他唇角微扬,目光扫过对方泛白的指节,忽而收声:“罢了,此事暂且搁下。

你心里有数便好。”

“对对对,换个话头!”

师爷苏喉结滚动,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听说你路子宽、耳目灵,帮我盯个人,如何?”

“包在我身上!耀哥放心,上溯三代、下查九族,保证刨得干干净净!”

他胸膛拍得砰砰响,一口气终于落回实处。

“呵,答应得倒快。”

褚天耀斜睨一眼,指尖轻叩铁栏:“先说清楚——我眼下身无分文,从前那点情面也早折在牢墙里了。

你图什么?白费力气?”

“耀哥这话折煞我了!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师爷苏心里亮堂得很!”

他挺直腰背,字字诚恳。

此人素来爱广结善缘。

虽在社团中名位不高,却遍地都是交情。

港岛各帮派,他闭着眼都能摸到门路。

号码帮的加钱哥,向来称兄道弟;内地石副厅长,逢年过节必通电话。

查个把人,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

若借此攀上双花红棍、狱中虎将——稳赚不赔!

更让他心惊的是,褚天耀与传言截然不同。

同样锋芒毕露,却不似大D般令人厌憎。

城府深沉,进退有度。

何况对方手里攥着他命门。

再不懂掂量轻重,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师爷苏心头笃定。

今日应承之事,或将彻底改写他后半生轨迹!

“好。”

褚天耀颔首,伸展臂膀,铁链哗啦作响,“这个人情,我记着。”

“少则数月,你自会明白——替褚某办事,从来不会吃亏。”

赤柱A区各大帮派头目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如铅。

老资格的潮州大佬率先打破沉寂,手指轻叩桌面:“各位,拿个主意。”

“还议什么?直接掀了他场子!”

大傻双眼圆睁,拍案而起。

傻标斜睨过去,嘴角一扯:“掀?掀你自家脑壳还差不多——上回借我那本画报,喷得满页腥气,至今没散干净!”

两人积怨已久,话音未落便已剑拔弩张。

大傻腾地站直身子,脖颈青筋暴起:“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嘴硬骨头软’?”

傻标寸步不让,下颌一扬,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身后喽啰纷纷起身,桌椅翻倒声、呵斥声混作一团。

潮州佬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猛然低吼:“都给我闭嘴!”

余音未散,全场骤然噤声。

二人狠狠剜了对方一眼,甩袖落座,胸膛起伏不止。

“今日只谈褚天耀。”

潮州佬缓缓吐气,“内斗留到以后,先拧成一股绳。”

“坤叔说得透亮。”

有人接话,“让他在赤柱插旗,等于往我们灶台上撒盐。”

大屯慢条斯理剥开一颗糖,糖纸窸窣作响:“诸位手下,谁没几个和联胜的眼线?真让他扎下根,码头、夜场、赌档……哪处不被分走三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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