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1)

门轴轻响,众人只当是丁益蟹如厕归来,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丁孝蟹正低头说话,忽然眉峰微蹙,余光扫见异样——那推门而入的“丁益蟹”

,竟未归座,反而闲庭信步朝丁旺蟹二人踱去。

影子拉得悠长,步履沉稳有力,哪还有半分先前夹腿蹒跚的模样?

他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血衣裹身、 ** 垂地的黑影,已无声立于丁旺蟹背后三尺。

“操!动手!”

吼声撕裂空气,丁孝蟹腾身跃起,凌空甩出一记狠辣鞭腿,直取来人命门。

加钱哥面无波澜,侧身避过,腰胯一拧,右脚后发先至,劲风呼啸。

丁孝蟹喉头一甜,整个人撞上砖墙,滑落时指尖抠进灰缝。

加钱哥冷眼扫过僵立原地的丁旺蟹二人,杀意凝成实质。

他向来不与将死之人多言。

刀光炸开,快得只剩残影。

惨嚎刺耳,断筋之声清脆可闻。

手足瘫软,血浸地毯,两人瞪圆双眼,却再难挪动分毫。

加钱哥收势,颔首低语:“干净。”

旋即转身,目光钉在墙角喘息的丁孝蟹身上。

那人尚有几分拳脚底子,另两个却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他只将二人手脚卸开,便再未多看一眼。

脚步不停,直奔丁孝蟹而去——须臾不可耽搁,唯恐此人遁走。

“阁下高姓大名?”

丁孝蟹喉结滚动,仰面瘫在青砖地上,声音干涩发颤。

“褚氏,阿武。”

加钱哥头也不回,靴底碾过散落的碎纸片,语调淡得像拂过窗棂的风。

“褚天耀!!!”

丁孝蟹瞳孔骤然收缩,脸皮抽搐,血色尽褪。

惊骇、错愕、怨毒、茫然,在他眼底翻搅成一片浑浊漩涡。

他竟真被盯死了!

伏低做小到这般地步,连脊梁骨都弯折了,对方仍要斩草除根——这已不是恩怨,是刻进骨缝里的死契!

可细究来龙去脉,不过丁益蟹嘴上失敬几句罢了。

既未动褚家一砖一瓦,也未伤其一人一毫。

就为这点言语浮尘,竟要血洗门庭?荒唐至极!

莫非真如传言所言——

因见方家惨状,心头火起,非要替天行道?

扯淡!

这是江湖厮杀,不是庙堂断案!

怒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他却咬紧后槽牙,把咒骂咽回肚腹。

活命才是眼下唯一实锤。

青山若在,薪火可续;命若归西,万语皆空。

他眼角微斜,扫向书案旁那座沉甸甸的铜纹保险柜。

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紧——那里,压着三把快枪。

“褚天耀付你多少?”

他嗓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亮光,“我翻倍!只求留我一条命!”

加钱哥倏然止步,肩线微沉,似在掂量这声叫价的分量。

丁孝蟹心头一热,急忙抬手指向柜门:“看见没?里头全是硬通货!够你逍遥十辈子!只要你点头,钥匙现在就给你!”

“你替褚天耀卖命,一年能落几个子儿?”

他喉结滚动,语速飞快:“揣上这笔银子,即刻渡海远遁——他纵有通天手段,也休想再揪住你衣角!安稳度日,岂不胜过刀尖舔血百倍?”

那副仓皇模样,活脱脱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哀鸣。

可眼底深处,却燃着冷硬算计。

只待对方引路至密室金库。

便骤然夺枪,反手一击!

寻常人或许真会动摇心神,放他一条生路。

偏偏撞上加钱哥。

“银子?呵,我向来爱得发疯。”

他摇头轻叹,眉间浮起一丝怅然,“早年若有人开价,让我倒戈诛杀雇主,只要分量够足,我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可如今……”

他顿了顿,刀锋微寒,“命早押在别人手里了。”

丁孝蟹嘴唇翕动:“你……说什么?”

“蠢物!”

加钱哥唇角一扯,“意思是——你今日必死。”

话音未落,腕子一沉,长刀破空如电。

寒光贯胸而入,再无半句余响。

“呃……嗬……”

他怔怔垂首,盯着胸前汩汩涌出的赤色,瞳孔里满是错愕。

怎会如此?

条件已开到极致,为何仍不肯收手?

嫌少?那还能加啊!

怎就容不得半句讨价还价?

脏话卡在喉咙,化作一声闷哼。

意识如潮退去,头颅歪向一侧,再不动弹。

加钱哥踏前两步,拔出染血长刃,又稳准狠地补刺三记。

确认气绝,才转身望向瘫软在地的丁旺蟹与丁利蟹,缓步逼近。

月光斜洒庭院,他推门而出。

身影融进夜色,杳然无踪。

当夜,忠青社丁家满门尽殁。

鸡犬不留。

翌日晨曦初露,消息已沸反盈天。

港岛暗面,为之震颤。

忠青社虽属三流帮会,近年却势如烈火,在北角称雄已久。

褚天耀正与双亲围坐灯下,商议迁居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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