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轻响,众人只当是丁益蟹如厕归来,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丁孝蟹正低头说话,忽然眉峰微蹙,余光扫见异样——那推门而入的“丁益蟹”
,竟未归座,反而闲庭信步朝丁旺蟹二人踱去。
影子拉得悠长,步履沉稳有力,哪还有半分先前夹腿蹒跚的模样?
他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血衣裹身、 ** 垂地的黑影,已无声立于丁旺蟹背后三尺。
“操!动手!”
吼声撕裂空气,丁孝蟹腾身跃起,凌空甩出一记狠辣鞭腿,直取来人命门。
加钱哥面无波澜,侧身避过,腰胯一拧,右脚后发先至,劲风呼啸。
丁孝蟹喉头一甜,整个人撞上砖墙,滑落时指尖抠进灰缝。
加钱哥冷眼扫过僵立原地的丁旺蟹二人,杀意凝成实质。
他向来不与将死之人多言。
刀光炸开,快得只剩残影。
惨嚎刺耳,断筋之声清脆可闻。
手足瘫软,血浸地毯,两人瞪圆双眼,却再难挪动分毫。
加钱哥收势,颔首低语:“干净。”
旋即转身,目光钉在墙角喘息的丁孝蟹身上。
那人尚有几分拳脚底子,另两个却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他只将二人手脚卸开,便再未多看一眼。
脚步不停,直奔丁孝蟹而去——须臾不可耽搁,唯恐此人遁走。
“阁下高姓大名?”
丁孝蟹喉结滚动,仰面瘫在青砖地上,声音干涩发颤。
“褚氏,阿武。”
加钱哥头也不回,靴底碾过散落的碎纸片,语调淡得像拂过窗棂的风。
“褚天耀!!!”
丁孝蟹瞳孔骤然收缩,脸皮抽搐,血色尽褪。
惊骇、错愕、怨毒、茫然,在他眼底翻搅成一片浑浊漩涡。
他竟真被盯死了!
伏低做小到这般地步,连脊梁骨都弯折了,对方仍要斩草除根——这已不是恩怨,是刻进骨缝里的死契!
可细究来龙去脉,不过丁益蟹嘴上失敬几句罢了。
既未动褚家一砖一瓦,也未伤其一人一毫。
就为这点言语浮尘,竟要血洗门庭?荒唐至极!
莫非真如传言所言——
因见方家惨状,心头火起,非要替天行道?
扯淡!
这是江湖厮杀,不是庙堂断案!
怒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他却咬紧后槽牙,把咒骂咽回肚腹。
活命才是眼下唯一实锤。
青山若在,薪火可续;命若归西,万语皆空。
他眼角微斜,扫向书案旁那座沉甸甸的铜纹保险柜。
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紧——那里,压着三把快枪。
“褚天耀付你多少?”
他嗓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亮光,“我翻倍!只求留我一条命!”
加钱哥倏然止步,肩线微沉,似在掂量这声叫价的分量。
丁孝蟹心头一热,急忙抬手指向柜门:“看见没?里头全是硬通货!够你逍遥十辈子!只要你点头,钥匙现在就给你!”
“你替褚天耀卖命,一年能落几个子儿?”
他喉结滚动,语速飞快:“揣上这笔银子,即刻渡海远遁——他纵有通天手段,也休想再揪住你衣角!安稳度日,岂不胜过刀尖舔血百倍?”
那副仓皇模样,活脱脱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哀鸣。
可眼底深处,却燃着冷硬算计。
只待对方引路至密室金库。
便骤然夺枪,反手一击!
寻常人或许真会动摇心神,放他一条生路。
偏偏撞上加钱哥。
“银子?呵,我向来爱得发疯。”
他摇头轻叹,眉间浮起一丝怅然,“早年若有人开价,让我倒戈诛杀雇主,只要分量够足,我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可如今……”
他顿了顿,刀锋微寒,“命早押在别人手里了。”
丁孝蟹嘴唇翕动:“你……说什么?”
“蠢物!”
加钱哥唇角一扯,“意思是——你今日必死。”
话音未落,腕子一沉,长刀破空如电。
寒光贯胸而入,再无半句余响。
“呃……嗬……”
他怔怔垂首,盯着胸前汩汩涌出的赤色,瞳孔里满是错愕。
怎会如此?
条件已开到极致,为何仍不肯收手?
嫌少?那还能加啊!
怎就容不得半句讨价还价?
脏话卡在喉咙,化作一声闷哼。
意识如潮退去,头颅歪向一侧,再不动弹。
加钱哥踏前两步,拔出染血长刃,又稳准狠地补刺三记。
确认气绝,才转身望向瘫软在地的丁旺蟹与丁利蟹,缓步逼近。
月光斜洒庭院,他推门而出。
身影融进夜色,杳然无踪。
当夜,忠青社丁家满门尽殁。
鸡犬不留。
翌日晨曦初露,消息已沸反盈天。
港岛暗面,为之震颤。
忠青社虽属三流帮会,近年却势如烈火,在北角称雄已久。
褚天耀正与双亲围坐灯下,商议迁居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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