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没当回事,客套推了,也没跟你提。”
“都走到这步田地了,死马权当活马医,又不会少块肉!”
“刀仔虹留了号码——我这就拨,万一……真通了呢?”
四人目光交错,沉默片刻,齐齐点头。
横竖已是绝路,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阿鬼颔首:“打。”
阿肥攥着手机,指尖泛白,深深吸气,按下拨号键。
“喂?你好。”
“我是阿肥,找耀哥!”
听筒里稍顿,随即传来一道低沉而清晰的嗓音:“说。”
“是这样……”
阿肥瞳孔骤然亮起,语速飞快把来龙去脉倒了出来。
他喉结滚动两下,指尖无意识抠着掌心,声音轻得几乎发颤:“耀哥……肯出手吗?”
阿鬼他们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
听筒里只剩电流微响,像钝刀割着绷紧的神经。
几秒光阴被拉得比整夜更长。
没人敢出声催促,仿佛怕惊扰了这悬在半空的生死抉择。
谁料褚天耀竟未多加思量。
“地址。”
话音沉稳如古井投石。
“中环经马路!”
阿肥脱口而出,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同伴们彼此交换眼神,眼底燃起灼热火苗。
原以为不过是碰运气的试探,没指望真能成。
没想到他应得这般利落——干脆得令人鼻尖发酸。
“巧得很,我正路过中环。”
褚天耀语调不变,“五分钟后到场。”
话锋忽转,冷如霜刃:“世上没有白送的活路。
救你们可以,但从今往后,命归我管——可有异议?”
阿肥攥着手机,目光扫向众人。
阿鬼与阿来颔首相视,齐声道:“跟定耀哥!”
文哥那张和善笑脸早被抛到脑后。
刀口舔血的日子,与其托付给笑面虎,不如交给并肩淌过血的硬骨头。
何况此人名震江湖,势如烈日升空,光耀百里。
上次招揽时,几人心里早已摇动。
只因旧主在侧,不敢越雷池半步。
如今枷锁既除,何须再犹豫?
“我们认了。”
阿肥声音发紧。
电话那端再无多余言语,只余忙音笃定落下。
该死,缩头乌龟真以为藏起来就万事大吉?老子今天非掀了你这乌龟壳不可!砰砰砰!
远处枪声炸裂,洪南的吼叫裹着硝烟扑面而来。
车后阿鬼几人却绷紧嘴角,眼神骤然沉静——绝望早已蒸发殆尽。
彼此目光一撞,无声胜有声。
不管洪南怎么闹,他们只守一个字。
拖!
必须拖满五分钟!
“上!全给老子压上去!”
洪南啐出一口浓痰,眼底戾气翻涌,耐心彻底烧尽。
手臂狠狠劈下,指令如刀斩落。
刹那间,十余条黑影端着枪械,猫腰贴地向前推进。
靴底碾过碎石,沙沙作响。
月光惨白,忽见一道黑影腾空跃起——像是有人仓皇逃窜。
持枪者神经骤紧,手指猛扣扳机,弹雨倾泻而出!
枪口焰光连闪,半空衣衫被撕成破絮。
众人尚未喘息,猛然惊觉火光映照之下——哪来活人?不过一件甩出的外套!
糟了!中计!
念头刚起,车后寒光一闪。
阿鬼等人暴起发难,枪口喷火,速射三轮即退。
十余名 ** 当场倒下近半,阵型崩裂。
洪南目眦欲裂,咆哮震耳:“废物!一群吃干饭的蠢货!”
怒意未消,喉间却滚出阴冷笑音:“呵……早知你们是社团里最扎手的硬茬,我哥才点名要你们。”
“当我傻?正因晓得你们多能打,我才多带三十号人来‘伺候’啊。”
他斜睨一眼,满脸讥诮:“高手?屁用没有!人堆过去,照样碾碎你们骨头!”
话音未落,手腕凌空一划。
数十道身影应声从暗处涌出,脚步踏得地面发颤。
“全给我往前顶!再磨蹭,条子就堵门了!办完事老子还要赶着去快活!”
命令落地,新援如潮水般压向战场。
杀机顷刻吞没整条街。
阿鬼等人面色骤变,喉头滚动,骂声冲口而出。
糟了!
这仗还怎么打?
四人四枪,孤悬一线。
对面黑压压一片,少说三十条汉子。
实力悬殊如天堑,再精妙的配合也徒劳无功。
此刻唯有咬牙硬撑,拖延一刻算一刻。
可刚探出身子,密集弹雨便劈头盖脸压来。
连扳机都扣不出去,更遑论瞄准还击。
“哈——哈——哈!”
洪南在远处仰天狂笑,肩膀耸动,得意几乎要溢出眼角。
不过数十步之遥。
两分钟未到,那群人已逼近车尾三分之二处。
眼看就要把阿鬼他们打成筛子,胜券在握。
谁料风云突变!
“砰!砰!砰!砰!”
前方骤然爆起一串急促枪响,火光撕裂夜色。
他们全神盯着车后四人,浑然不觉侧翼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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