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临走前就交代过,这次得整点川味。
这俩玩意儿,可是川菜的灵魂。
火点起来,油倒进锅,滋啦一声爆开。
葱姜蒜扔进去炸香,麻椒辣椒跟着跳进锅里翻炒。
萝卜块一倒,噼啪作响,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动作利索得像练了十年。
不到十分钟,三道菜端上桌。
热气腾腾,光是闻着,刘峰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我去叫王婶!”
“行!”
刘峰脚底抹油跑回来,王婶笑眯眯地冲进来,直接让人把菜端走。
南易以为这下能溜了。
“厂长,咱们能走了吧?”
“走?车都没到,你打算走两公里回家?”
“哦……”
刚应完,不到十分钟,王婶满脸喜色冲进门。
“南师傅!老爷夸了,说您做的菜太绝了,让您立马过去,有话要亲口问!”
“好。”
王婶带路,刘峰在后头小声嘀咕:“待会儿看脸色,少说话。”
南易点头,心里有数。
一楼餐厅,一张长桌,对面坐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中山装穿得板正,眼神却亮得很。
见南易进来,他只淡淡一句:“坐。”
南易和刘峰对眼一瞟,坐下。
男人手指餐桌上的菜,声音不紧不慢:
“这三样,都是啥?”
“酸辣土豆丝,家常炒白菜,还有这道川味烧萝卜。”
全是家常菜,但味道炸得不行。
男人夹了一筷子,愣住。
眉头皱了又松,嘴角往上翘了翘。
“你叫南易?”
“嗯,我叫南易。”
一问一答,人已经站起来了。
这是基本礼数。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
“真有点东西。”
“承蒙夸奖。”
忽然转头喊:“刘峰。”
“在!领导您说!”
“以后我要吃,你就把他放过来,想来就来,想留就留。”
“别说一天两天,就是天天在这儿,我们也巴不得!”
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突然咧嘴一笑:“0.4这人,放我这儿当私厨咋样?”
“别啊领导!他是我们厂食堂的股长,真不能动!”
刘峰急得直搓手,“您想啥时候叫都行,随喊随到,可人还得留着,真给不了!”
“逗你玩的!”
男人夹了口菜,头也不抬,“走吧,赶紧撤。”
“好嘞!领导咱们走了!”
刘峰拽着南易就往外冲。
“嗯。”
男人又埋头吃上了。
哒哒哒——
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老高这就不够意思了,人家费劲做了饭,空手回去?王婶,拿点东西送走。”
“是!”
王婶立马去翻箱子。
刘峰眼色一使,南易赶忙凑过去道谢。
刚迈步,一道清脆笑声炸开,像铃铛砸在玻璃上。
“听说有神厨来了?人呢?”
那人一抬头,愣住。
“怎么是你?”
南易盯着眼前这张脸,心跳漏了半拍。
“娄晓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一个月没见,她瘦得吓人。
原本圆乎的脸,如今只剩骨头撑着皮。
可眼神不一样了,亮,稳,嘴角还挂着笑。
以前总忙活柴米油盐,现在倒像是换了个人。
“你们认识?”
高夫人挑眉。
“是,邻居。”
娄晓娥笑着答。
“那陪南师傅说会儿话,我去看看王婶,咋还没好。”
“好。”
高夫人一走,娄晓娥转身轻声道:“走,外头逛逛。”
“行。”
两人往花园走,夏花开得正疯,红的、紫的,堆成一片花海。
她弯腰闻了闻牡丹:“真香。”
南易瞧她侧脸,粉红花瓣映在脸上,像画了一层光。
以前总见她围着灶台转,腰酸背痛地干活。
现在站在这,风一吹,头发飘,人也轻快了。
她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我跟许大茂真要离了。
这几年,越活越像根老白菜,心也空了,撑不下去了。
南易知道这事儿在原剧本里早有伏笔。
可那是在乱世,许大茂怕被牵连,直接举报了娄晓娥一家。
结果娄家一夜抄家,他倒成了功臣,还捞了个小官当。
这些是后话。
眼下看,娄晓娥走人反倒是件好事。
离婚就离婚,许大茂这人靠不住,早晚出事。
娄晓娥笑了笑,不再提那些破事。
可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眼底一亮。
“南易,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哪能忘?你说啥?”
“小时候我爸带我去见你伯父,两家是老交情。
那时候你才到我腰这么高,我比你还高。”
“你爸让我陪你玩,你也没嫌弃我,带着我在你家大院里上蹿下跳。”
“后来我们玩捉迷藏,我躲进地窖,门锁死了,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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