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眼珠一转,“我那婆娘肚子饿得直叫唤。”
南易冷笑:“我家锅都揭了,连糠都没得炒。”
“真没有?”
她咬牙,指甲抠进掌心。
“真没有。”
他把钥匙往锁孔里一塞,“要不你去后山挖野菜?”
秦淮茹脸一沉,拎起碗就走。
脚步重得像踩在人心上。
夜风卷着枯叶,刮过墙角。
林子深处,有人狠狠扯下一片树皮,撕得稀烂。
喉咙里压着骂声,像毒蛇吐信。
南易坐在灶台边,一口凉粥糊住嗓子。
丁秋楠昨夜唱的歌还在耳边晃。
沂蒙山,好风光……
他忽然咧嘴笑了。
这荒年里,能听人唱歌,也算活出点滋味。
南易推门进厨房,崔大可正抱着一堆东西在门口晃悠。
手里拎的全是油纸包,还有一小坛子酒。
“南哥,你可算来了!”
他咧嘴笑,那两颗黑钢牙在光下闪得扎眼。
“我今天精神头足着呢,比谁都利索。”
他搓了搓手,眼睛直往南易脸上瞅。
“咋样?今儿能成不?”
南易低头看他手里的东西,没说话。
崔大可赶紧补一句:“全都是老李头家的私藏,这回可是压箱底的货。”
南易还是没应声,只轻轻一哼。
崔大可脸一热,讪笑着把东西往灶台边一放。
“你别光看啊,我这人办事,向来靠谱。”
南易抬眼看他,语气平淡:“你说的,我信。”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南哥!南哥!”
是小陈的声音,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出事了!外头有人蹲点,说要找您!”
南易眉头一皱,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崔大可脸色一变,赶紧往后缩了半步。
“谁这么大胆?敢在这儿 ** ?”
南易冷笑一声:“不是找我,是冲你们来的。”
小陈喘着气:“那人穿灰布褂,拎个竹篮,说是……”
“说是来送‘礼’的?”
南易打断他。
小陈愣住,点头:“对,就是这个词。”
崔大可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一滑差点坐地上。
南易转身就往外走。
“别慌,”
他撂下句,“我看看是谁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撒野。”
门外阳光刺眼,那灰衣人果然站在墙根下。
竹篮里摆着几块糖,还有一张字条。
南易捡起字条,扫了一眼,嘴角忽然往上扬。
“呵,这人倒是会玩。”
崔大可凑过来看,脸色刷白。
“南哥,这……这上面写的是啥?”
南易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他说,‘有冤报冤,有仇 ** ’。”
“还有,”
他慢悠悠补了一句,“今晚,他还会再来。”
嗯,有点神经!
南易光脚踩地,心里早就明白崔大可打什么主意。
崔大可见他系围裙戴帽子,立马把东西翻出来晃悠。
“上海二厂的皮鞋,专供女人穿,你南股长可不合适。”
“这呢子大衣,也是女款,穿你身上像穿戏服。”
“还有这丝巾,真丝的,戴上又舒服又显气质——纯女人用的!”
南易手里的土豆刚洗完,刀一落,咔咔咔。
切丝快得像下雨。
一只手压住土豆,另一只手飞舞,
一根根丝条齐整,粗细一个样。
“崔大可,一大早跑我这儿来炫耀?
是不是觉得我刀钝了,想拿你脖子试刀?”
崔大可后脖颈一凉,慌忙摆手:“南股长您忙!我不打扰!”
话没说完,拎着袋子就蹽了。
刘明敢瞅见那副怂样,凑到南易耳边笑:
“崔大可想追丁大夫?门儿都没有。”
“那是!看他那德行,谁搭理他。”
南易放下菜刀,摘围裙,脱帽子。
往后院走。
这两条狗,他天天喂,不算亲,也不咬人。
“你们俩,选一个,还是你吧。”
之前厨房被糟蹋得乱七八糟,上报了领导。
厂长刘峰拍桌子:谁干的,抓去派出所!
本想把两条狗送走。
南易开口:“食堂要有人看门,让它们守岗,将功赎罪。”
刘峰这才作罢。
可南易心里早有盘算——
抓那个搞破坏、让他出丑的人,就得靠这两条狗。
挑了一只看着凶狠的,牵上链子出门遛。
到了食堂前空地,正瞧见崔大可往车上搬东西。
南易蹲下,轻声说:
“有仇的 ** ,有冤的伸冤,上!”
一松手。
狗眼放光,冲出去。
崔大可正跨上二八车,听见汪汪两声。
回头一看,魂都飞了。
“狗……狗!”
腿一软,站不稳。
那大狗一口咬住他裤腿,死不松口。
啊!我的腿!放开……救命!
崔大可脚一软,二八车倒了,狗一口咬住他另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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