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1)

怕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干。

崔大可疼得直抽气,嘴边全是血沫子。

南易一把抓过纱布,擦得利落。

牙缝里的血都给吸干净了。

胶水一抹,断牙一按,咔嗒一下,稳了。

真粘上了!

“呕——”

崔大可差点当场吐了。

“忍着点!牙粘好了,就差时间等它硬。”

他咬牙撑住,没敢吐。

南易瞧见那两颗牙突在外面,跟兔子似的。

“行了,牙给你接上了。”

崔大可一听,眼睛立马亮了。

伸手摸了摸,嘴角咧开,笑出一口白牙。

“真的?哎哟我这嘴里疼得要命!”

南易心里憋着笑,以前这家伙总装憨厚,一脸傻样。

现在这模样,活脱脱一只愣头青大白兔。

“要是再掉,别怪我没提醒你。”

“放心!我不记仇,你还帮我把牙粘上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早把他祖宗十八代骂遍了。

明明好好的牙,硬生生被砸断。

要不是他现下给粘上了,早就去告状了。

“行了,回去干活去。”

“南股长,我这就走。”

嘴疼得厉害,走路都歪了,脸上还堆着笑。

刚出门,特意在丁秋楠面前一晃牙。

“我的牙,粘好了,怎么样?”

丁秋楠看着那两颗戳出来的牙,差点笑出声。

“还行。”

“丁大夫,走了!”

人一走,立马捂嘴皱脸,疼得像抽筋,拔腿就跑。

丁秋楠推门进来。

“南易,他回去发现牙丑成那样,不恨你?”

“恨怎么了?我又不怕。”

一边说,一边往手指上涂药。

“我来。”

丁秋楠接过药瓶,轻轻给他包扎。

手刚碰到他手腕,忽然顿住。

想问一句,你和冯春柳到底什么关系?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姑娘家,这话不好出口。

南易抬眼,目光清亮。

正对上她发怔的神情。

“丁大夫,咋了?”

南易一进门就问。

“你刚说有好处?啥好处?”

丁秋楠眼神一亮,赶紧追问。

南易咧嘴一笑,想起崔大可那对大门牙,笑得直搓手,“要是他再找你麻烦,直接冲他牙上砸拳头——疼到爬不起来,还敢闹?”

“记住了!”

丁秋楠点头。

手指包好,南易转身走人。

临出门前,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最近多回趟家,崔大可老往外跑,指不定又给谁送礼去了。”

丁秋楠心里猛地一沉,手心发凉。

“多谢你,南易。”

“别客气。”

南易走了。

丁秋楠盯着他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心里却翻江倒海:南易,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食堂里,杨小东急着汇报:“崔大可牙疼得不行,直接撂挑子走了,连假都没请!”

南易哼了声,“这事儿得报刘科长。”

他早料到崔大可会心虚,牙没死,疼得钻心,哪还能硬撑?

肯定去大医院治了。

先告状,总比被反咬一口强。

不然,等他哭诉自己被打,刘科长只会觉得是南易在报复。

下班路过四合院,南易脚步一顿。

门口站着秦淮茹,身边跟着个瘦高小子,才一米四五。

那孩子一扭头,目光撞上南易。

眼神不对劲。

阴狠,刻骨,像只刚出笼的野狗。

“妈,就是他?”

棒梗牙根咬得咯吱响。

“别看!快走!”

秦淮茹一把拽住儿子,慌得脸都白了。

好像怕被认出来,又怕被记住。

南易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小子出狱后变了。

不是变坏了,是恨太深。

回家洗了手,锅里烧水,煮面。

今天做担担面,香辣油汪汪的,热气腾腾冒上来。

鸡蛋这玩意儿现在稀罕,一斤五毛钱,也就十几颗。

买还得凭票,没票?去那边能买到。

那边二毛一个,贵得离谱。

南易今天吃担担面,煎蛋是攒了好久的票换的,整整一斤。

没肉吃的日子,啃个鸡蛋也算沾点荤腥。

筷子刚碰到碗沿,当!

玻璃窗突然一震,被砸出道细缝。

“谁在外头?”

南易撂下碗,几步冲出去。

院里那棵树后,鬼鬼祟祟藏个人影。

他盯着裂开的玻璃,又瞅一眼缩在树后的小小身影。

脚下一动,朝树走去。

树根边蹲着个小丫头,扎着两条小辫子,脸蛋圆嘟嘟的。

“槐花?是你拿石头砸我家窗户?”

小姑娘猛摇头,嗓音脆得像冰碴子。

“南易,我没砸!”

“南易?你一个小屁孩儿,也敢这么叫?”

她眼圈一红,泪珠打转,还是小声喊:“南易……我奶奶说,你不是好人!”

话没落音,扭头就跑。

小短腿飞快摆动,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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