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1)

南易手肘一顶,崔大可直接扑通摔进粪坑。

“有人掉坑里了!快来人!”

南易转身要走,眼见崔大可伸手往上爬,抬脚就是一脚,狠狠踩住他手指。

又是一声嚎叫,坑里喊救命的声儿震天响。

南易憋得脸通红,冲出厕所,冲几个工人嚷:“快!救人!有人掉茅坑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崔大可拽上来。

一身臭泥浆,活像从粪堆里刨出来的。

谁见了都捂鼻子躲开。

“南师傅,咱没仇吧?你为啥整我?”

“我整你?崔大可,这话可得说清楚。

不然我告你诽谤。”

南易一脸正经,崔大可反而急了。

“你说我肉票掉厕所了!”

“你有肉票吗?”

一句话砸下来,崔大可愣住。

刚来厂里那会儿,裤兜都空得能照见光,哪来的肉票?

这下等于自己打自己脸。

“是我听错了……”

他捏着鼻子,差点吐出来。

扭头就跑,狼狈得像只被追的狗。

南易和旁边几个工人笑得直弯腰。

当天收工。

梁拉娣见王大顺上门,朝四个孩子挥挥手:“你们玩去!”

哗啦一声,帘子一拉,她把新做的衣裳抖出来。

“先试试,合不合身?”

王大顺换上,梁拉娣一边帮他扣扣子,一边理领子。

厂里都传,她是头一号 ** ,四个娃妈还这么勾人。

他手一滑,想摸她手腕,被一把推开。

“你看,我连夜赶工,里子都是自己寻的,合身得很。”

“给,拿着。”

王大顺甩出三斤面票,她伸手接住。

手心发烫,脑子里全是女儿秀儿的脸。

那天她攥着饭票,咬牙问:“能借我一张餐券不?”

王大顺一巴掌拍开她的手。

“做梦!这玩意儿能随便给?”

“我不是白要啊,等我攒够了,立马还你行不行?”

他翻个白眼:“下次?下次能宰一头二百五十六斤八两的猪吗?”

“省省吧,我这顿饭还得自己吃。”

她知道,能给三斤已经算大方。

可想到秀儿盼着四个热菜过生日,喉咙一紧。

“咱俩……不是一条线上的?”

王大顺刚想说点什么,她忽然伸手去扣他衣扣。

他猛地往后一缩:“别碰我!”

“这张票,亲娘来了都不给!”

她拳头砸在胳膊上,一声闷响。

王大顺揉着手腕,突然眼睛一亮。

“对了!去找南易!”

“他以前是大厨,虽然被罚扫厕所了,可人家是资本家出身。”

“家里底子厚,东西随便拿件都能换几百块。”

“听说他每周都下馆子,山珍海味吃过多少?”

“一张餐券,真当回事?”

梁拉娣脑子转了一圈。

昨天还见南易拎回一斤肉,真不像是缺吃的。

那张票对他来说,怕是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砰!”

门突然被踹开。

她一把掀帘,冲进来个中年女人,嗓门劈天盖地。

“厂里都传遍了,你俩不清不楚,好啊,果然勾搭上了!”

王大顺冲上去挡:“没那事!你听谁胡说?”

“没?你昨晚梦话都喊‘拉娣’,是不是心虚?”

“我俩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他推她,她不走,嘴上还骂着。

梁拉娣抱臂站在墙角,听着笑话,笑完后眼角泛红。

转身叮嘱孩子们写完作业,去缝纫组干活。

背过身,肩膀微微抖动,没人看见她眼眶发烫。

南易正蹲着冲马桶,手上还套着胶皮手套。

听见外面有人喊他,手一抖,水花溅到裤腿上。

“谁啊?”

他压低嗓子问。

“是我,梁拉娣。”

女人声音发颤,像被风吹过铁皮屋。

“小南同志,你出来一下行不?我有急事跟你说。”

南易咬了下牙,没应声。

脚尖蹭了蹭地上的水渍,转身往墙角挪。

这地方又潮又臭,他才不想见外人。

可那女人还在喊,声音越来越近。

“小南,你别躲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皱眉,把手套扯下来扔进垃圾桶。

心里嘀咕:这日子真没法过了,连个厕所都清净不了。

几个扫厕所的年轻人开始起哄。

“梁拉娣啊,南师傅,上啊!”

“对啊,南师傅!那可是梁拉娣,快去啊!”

口哨声四起,眼神暧昧,像看热闹的邻居。

“滚蛋!别在这瞎闹!”

南易压根不想出去。

梁拉娣再怎么不一样,好歹也是个寡妇。

老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他现在连婚都不想谈。

黄花大闺女不香吗?

干嘛非得跟寡妇扯上关系?

“梁拉娣,我在男厕干活,你要是没事,就走吧。”

门口站着的梁拉娣,头发轻轻晃,脚尖蹭地,等他出来。

一听里面喊她走,眼睛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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