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1)

?北边的城,刚熬过那几年难熬的日子。

钢厂外头死寂,厂里却热闹得像赶集。

新来的厂长刘峰站在台上,嗓门洪亮。

“同志们!咱们机械厂跟南台公社是搭伙干活的兄弟单位!”

“人家那边修水渠,家里的农具全废了。”

“咱这儿立马派车钳铆电焊的能手过去支援!”

南易靠墙站着,眼睛扫过身后俩人。

一个是丁秋楠,厂医,穿件浅黄外套,领口袖口雪白。

辫子梳得利索,头上别朵黄花,人挺俊,可眼神冷得像块冰。

另一个是梁拉娣,焊工,蓝工装裹身,短发贴耳,一双眼睛黑亮有神。

坐着不动,也像在烧火炉似的,浑身冒热气。

她们都跟他前世有过瓜葛。

可真不是他心尖上的人。

南易原是清末御厨后人,大学刚毕业进大餐厅。

第一天上班,天然气 ** ,人就没了。

再睁眼,躺在六零年代的厂房里。

既来之,就安之。

刘厂长还在念叨,南易心不在焉。

心里嘀咕:系统,签到!

叮——恭喜宿主打卡成功。

满三十天奖励:一斤肉票,五斤白面票。

南易眼睛一跳。

来了这一个月,食堂连个肉沫都没见过。

签到也没给过这么实在的东西。

手一翻,两张票捏在掌心,烫得慌。

正要溜走,掌声突然炸开。

刘厂长拍着手喊:

“热烈欢迎小壮,隆重登场!”

锅盖头一顶,四方脸一板,大步踏出来那小子,愣是把全场目光全吸过去了。

刘厂长手停在半空,掌声卡了壳。

台下笑得前仰后合,连烟囱都快被笑声震歪。

南易稳坐原位,二郎腿一翘,双手往胸前一抱,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那张“猪脸”

。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原剧里那个爱装憨、背地里捅刀的崔大可?

有这么个活宝在,往后日子才带劲。

崔大可故意压着大壮出场,就是要当众抢风头。

站上台先给南台公社磕了个头,又补一句:“刘厂长,您刚才说错了。”

全场静了一瞬。

“哪儿错?”

刘厂长眉头一皱。

“小壮不是两百五十斤,我喂了三天,现在二百五十六斤八两——整整涨了六斤八两!”

话音刚落,掌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崔大可咧嘴傻笑,眼角却闪过一道阴光。

这六斤八两,是他熬了三夜,硬生生塞进去的。

他巴不得这头猪,变成自己留在厂里的铁证。

奖完崔大可,他牵出一头红花扎脖的猪,脖子上还挂着个彩带。

食堂炸了锅,工人们吼得像要扑上去撕了它。

“安静!都坐下!”

刘厂长扯嗓子喊。

等人群总算静下来,他又宣布:“现在表彰支农表现突出的同志——五级焊工梁拉娣!”

鼓掌声中,一个穿蓝工装的姑娘站起来。

脸清秀,身板利索,人一露面,全场眼睛都亮了。

她没客套,直接开口:“厂长,能给我两张餐券吗?”

刘厂长一怔,下意识看向旁边几个领导。

“这……不太行吧?要不换别的?”

“就这一条。”

她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地。

眼瞅着领导们脸色发青,她猛地一蹬凳子,转身就走。

屁股还没落地,刘科长立马起身:“我去趟厕所。”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溜了。

南易心头一痒,也跟了上去。

他倒想看看,这回刘科长是不是还得被按在地上摩擦。

一路尾随,瞧见梁拉娣被拽进办公室。

南易刚站门口,耳朵贴上墙,就听见里头传来窸窣低语。

“我就要两张餐券,就这么点事,你到底给不给?”

“我真做不了主……你腰这么软,我心都乱了……”

“刘科长,别打岔,我只问一句——给不给?”

“别急,手还这么溜……”

啊!

办公室里炸出一声鬼哭狼嚎。

“梁拉娣,你脚底咋还有钉子?”

刘科长缩在墙角,抱着脚直抽气。

“省鞋钱,钉了根钢钉。

这回真派上用场了,没让你断子绝孙,算便宜你。”

哐当!

门一开,南易站在门口,正巧撞见这一幕。

脸皮一热,他下意识摸了把后脑勺。

瞪了眼,骂:“看啥看?”

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

南易往里瞅了一眼,见刘科长一个大男人抱着脚嗷嗷叫,心猛地一揪。

这女人,真狠。

吹了声口哨,两手插兜,晃着两条长腿,慢悠悠溜了。

下班铃一响,他拎着猪肉票和面票,兑了一斤肉五斤面。

刚进大院门口,迎面撞上梁拉娣。

她一眼瞄到他手里那袋肉,眼睛“唰”

地亮了。

“南易!南师傅,新买的肉?”

声音甜得像糖浆倒进水里,南易耳朵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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