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1)

?秦王政十六年,阳城县南郊。

烈日如熔金倾泻,大地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远山轮廓在波动中渐渐模糊。

** 上身的少年挥动锄头,粗布短褐被汗水浸透,紧贴在黝黑脊背上。

一株狗尾巴草倒下,系统提示悄然浮现:夺寿两日。

野稗子枯萎,寿命一日归于无形。

万根草断根,再添两日寿数。

黄粟苗遭殃,十日光阴被无情掠走。

赵诚猛然顿住动作,俯身查看那被误伤的谷穗,眉间皱成深壑。

这些粟苗是他亲手栽种,每日照料,如今将熟却遭此劫难。

十日寿命虽微不足道,但粮食却是命根。

赋税之后所剩无几,靠节衣缩食与舅父接济维生。

十五岁正值长身体的年纪,身形已逾七尺五寸,比寻常成年男子还要高壮。

秦国旧制以六尺五寸为成年线,而他早已远超。

这非仅因体质异于常人,更因舅舅家底早被他吃空。

“活得久,可若连饭都填不饱,又岂是福分?”

他直起身,身躯如枪般挺立,汗水顺着肌肉纹理滑落,在阳光下泛出金属光泽。

【宿主:赵诚】

【当前寿命:109年3月17天(可投入寿命推演、修 ** 法武学)】

【当前武学:基础炼体功(炼肉小成)】

赵诚凝视片刻,终将心念压下。

自母逝三载,稚龄孤身扛起百亩田租,焦头烂额之际,系统悄然苏醒。

初时欣喜难抑,他立即将十年寿元尽数灌入炼体功。

那一夜之后,筋骨如铁,血气奔涌,身躯壮硕似野牛,耐力绵长无尽,身形亦拔高数寸。

唯独食量骤增,家中存粮顷刻见底,幸得舅父接济,方免饥寒之苦。

自此耕作之余,常攀山猎兽,昼夜不歇,勉强维生。

虽未尝饱腹,身形却日渐精悍,肌理凸现,青筋虬结如蛇。

然其效亦显,百亩良田一人独揽,连带舅家田产也一并操持,尚有余力为邻人代工。

一身担数职,精神不倦,乡里皆称“小铁人”

。

“待能顿顿吃饱,再言演武。”

他握紧锄柄,再度俯身。

这些年已明所处时空——秦王政十六年,三川郡阳城县南境,怀阳村。

此世最能破阶者,唯秦国。

商鞅改制后,军功爵制横行天下,凭战功授爵,赐地、宅、奴婢,享免刑之权,地位超然。

军中赏罚分明,无一偏私。

近两载,秦国这台耕战机器轰鸣启动,席卷六国之势已不可挡。

若能入伍,便可放手投入寿元演武,搏杀取命,以血证道。

踏破二十等军功,踩着万千尸骸登顶将相之位!

可眼下横亘前路的,是年龄未满。

昔年傅籍仅看身高达六尺五即可,而今则以年岁为主,身高为辅。

舅舅严词阻拦,赵诚纵有雄心,也难强行越界。

“秦王政十六年,大战将临,必须速寻入伍之机。”

思及此处,他挥锄更疾,不过片刻,杂草尽除,寿命又添一年零七个月。

他提着锄头踏过田埂,步履沉稳,心思却在翻涌。

一株杂草只延寿数日,稻穗却能撑十天以上。

砍倒一株老树不过换得二十多日寿命,野兔提供两月有余。

那头被他斩杀的野狼,竟馈赠了半年以上的生机。

依此推算,寿元之夺,与生灵本源息息相关。

若取同类性命,是否真能等量交换?

村口小径未尽,便见一人迎面而来。

青布短衫裹身,眉眼亮起如遇珍宝。

“铁子,你可想好了?五百钱买下玉环,从此不必再面朝黄土。”

赵诚抬眸,神情淡然。

是牛家二子牛二贵,比自己年长一岁,自幼伴读。

虽出身殷实,却身形瘦弱,风来似折。

当年一眼瞧见自己颈间玉坠,便如中邪般念念不忘。

自此之后,他再未戴过那枚吊坠。

可这小子记性极深,七八年来每逢添钱,必来询价。

今番竟真凑出五百钱,再度登门。

一石粟仅需十钱,百亩收成不过百石。

税赋三十石后,所余不过糊口。

而他竟能从父亲手中挤出巨资,着实令人侧目。

可纵使佩服,赵诚也不肯松口。

玉环为母遗物,临终叮嘱须慎守。

关乎身世之谜,更牵连那负心父。

虽不念其恩情,却不敢违逆亲言。

玉质温润,光华内敛,非金银可比。

纵使千倍于五百钱,亦不能易。

他轻拍牛二贵肩头,语气坚定。

“差远了,远远不够。”

对方身躯微晃,仿佛被震颤。

“铁哥,别……你倒是给个数啊!”

赵诚眉头轻蹙,目光含痛。

“此物乃家传信物,断无转手之理。”

牛二贵急道:“别啊,价钱好谈,您开口便是!”

赵诚迟疑片刻,声音低缓。

“我实在难舍,但既是你少年旧友,若真能打动我,自当另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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