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藏经洞的声学支点(1 / 1)

从听雨洞出来走十分钟就是藏经洞17窟,红漆木门掉了一半,剩下的半扇上还留着徐风用红漆喷的“徐爷领地,闲人免进”,漆淌得跟鼻涕似的,被戈壁的风刮得起了皮。邵砚川抬脚踹了踹破栅栏,锈渣掉了一地,啐了口唾沫砸在徐风停在门口的宝马车上,车身上沾着骆驼粪和敦煌的红沙,骂:“这破车停这挡道,一天停车费五十欧,够买二十五份阿婆的年糕,徐风那龟孙子是真敢败家。”

洞里阴得能拧出水,陈年的经卷霉味混着锁魂砂的硫磺味,呛得人脑仁疼。正中央搭着个锈得掉渣的脚手架,是徐风从附近工地偷来的,钢管上沾着水泥渣,踩上去“吱呀”响,铁锈簌簌往下掉,落进脖子里凉得邵砚川一缩脖子。徐风就站在脚手架顶层,穿件皱巴巴的阿玛尼西装,袖口沾着红沙,裤脚挽到膝盖,露出脚踝上戴的金链子,手里攥着个改装的汽车遥控器——塑料壳上还印着“Made in Yiwu”的小字,就是之前假印的同款货。他看见他们进来,嗤笑一声,遥控器按得咔咔响:“邵瘸子,你还真敢来?这藏经洞的声学支点我改了,十公斤锁魂砂埋在底下,你一动我就炸,把你和你那破补丁一起送上天。”

邵砚川没搭话,踩着脚手架的横杆往上爬。破棉袄的下摆勾住了钢管上的生锈铁钉,“刺啦”一声,三毛钱的补丁又裂了半寸,他心疼得直抽抽,骂:“这破钉专刮我补丁,回头从八万六里扣徐风一千倍清洗费!”邵砚北在下面扶着脚手架,破棉袄裹得严严实实,光脚踩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冻得脚趾头通红,骂:“你个狗日的慢点爬!摔下来我可不抬你,医药费三千刀亏死我裤裆都凉了!”邵砚川嘴硬:“摔个屁,我稳得很,比你那破靴子强一百倍。”但爬的时候特意把破棉袄往下拽了拽,怕勾到更多线头。

爬到顶层的时候,徐风抡起手里的铁撬棍就砸过来,撬棍是工地上捡的,沾着水泥和铁锈,风刮得呼呼响。邵砚川往旁边一闪,撬棍砸在钢管的连接处,震得整个脚手架晃了三晃,铁锈掉了一脖子。他趁机把怀里的七印贴紧肚子,七枚印——枣木刻刀、巴库钻头、雪山玫瑰根茎印、波斯波利斯石印、伊斯法罕铜印、赫尔曼德河毒砂印、巴米扬大佛拓印——瞬间发出“嗡”的共振声,跟之前苏莱曼尼耶塔顶的风声、莫高窟听雨洞的震动一模一样,频率刚好卡在人耳最敏感的区间。徐风离得近,耳朵“嗡”的一声,听力瞬间降了半截,只觉得脑袋里像塞了个蜜蜂窝,连邵砚川的骂声都听不清了,只看见个破棉袄影子晃来晃去。

他慌了,又抡起撬棍乱砸,邵砚川矮身躲过,撬棍砸空,“哐当”一声砸在脚手架的边缘,震得徐风自己脚下一滑。邵砚川趁机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就抽了他挂在腰上的真皮皮带——意大利小牛皮的,摸着就结实,就是沾了徐风的汗臭和骆驼粪味。他把皮带往下面一扔,邵砚北接住,捏了捏皮质,嘴硬:“这皮带硬得能抽死人,给我系破棉袄刚好,省了买绳的钱。”邵砚川在上面骂:“谁给你了?我捡的!回头从八万六里扣你十倍保管费!”但看见邵砚北把皮带系在破棉袄外面,把松垮的补丁勒得紧实了点,也没再说什么。

徐风彻底慌了,脚在钢板上踩空,整个人往下滑,幸好膝盖卡在了横杆的缝隙里,上半身悬在半空,西装的后背“刺啦”一声撕裂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涤纶衬里——这阿玛尼是假货,他显摆了半天,现在全露了馅。更丢人的是他头顶的假发掉下来了,露出光溜溜的秃瓢,上面还沾着几根假发丝,风一吹晃得厉害。他手里的遥控器也掉了,砸在地面上“啪”地碎了,塑料壳溅得满地都是,露出里面的电池和电路板,跟义乌小商品的垃圾堆一个样。

邵砚川踩在横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脚就碾在他掉在地上的金丝眼镜上,“咔嚓”一声,镜片碎成了好几瓣。他蹲下来,捡起最大的那两块玻璃片,用指甲刮了刮厚度,嘴硬:“这玻璃够厚,当放大镜刻微雕刚好,省了买镜头的钱,值两分钱。”又把眼镜腿掰下来,塞兜里,“这金属丝细,当刻刀的绑线刚好,又省一分钱。”徐风在下面气得脸通红,骂:“邵砚川你个穷鬼!连我眼镜都抢!暗格里有八万六美金,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邵砚川啐了一口,唾沫星子砸在他光秃秃的脑门上:“你那八万六是徐天偷的我邵家的!我爹的清白不是钱能买的!你个龟孙子挂在上面吹什么牛?”

他又捡起徐风掉在地上的派克钢笔,笔尖摔歪了,用脚踩了踩掰直了,塞兜里:“这钢尖硬,当刻刀的楔子刚好,省了买钢料的钱。”还有个鳄鱼皮钱包,被他踩得扁扁的,掏出里面的几千块现金塞给邵砚北,把钱包皮撕下来,叠好塞兜里:“这皮子结实,补我那三毛钱的补丁刚好,又省五欧。”徐风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一件件捡走,气得直哆嗦,悬在半空的身子晃得更厉害了,裤裆的破口漏出里面的红内裤,风一吹呼啦啦响,跟面破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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