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巴扎的软糖试吃(1 / 1)

从蓝色清真寺出来,雪下得更密了,鹅毛片子砸在破棉袄上,簌簌往下掉。邵砚川抬头瞅见百米外那片密密麻麻的穹顶——是大巴扎,奥斯曼人叫它“卡帕勒市场”,意思是“有顶的市场”。这破市场是1461年穆罕默德二世建的,征了三万民夫,花了五年,铺了三十公里长的巷道,开了四千多家店铺,十四扇大门,当年丝路的商队驮着丝绸、瓷器、香料,都得从这过。邵砚川啐了口唾沫,哈出的白汽瞬间被风卷走:“败家玩意儿,修个市场花这么多钱,光是穹顶的砖就用了八千万块,铜制的招牌用了十吨,够我买二十万份阿婆的红糖年糕,苏野能吃一辈子,徐地能从年糕堆里打滚,亏死我。”

他拽着邵砚北往市场里钻,门口的保安瞅他破破烂烂的,皱着眉要拦,邵砚川理直气壮:“我进去买东西,给你们招揽生意,你该给我钱,还敢要门票?”保安被怼得没话说,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市场里的暖气比清真寺还足,穹顶上开了几千个通风口,热气往上走,冷气往下压,跟个天然的大温室似的,邵砚川把破棉袄脱下来搭在胳膊上,省得捂出汗,把三毛钱的补丁沤坏了。

软糖摊就在第一个巷口,红绿相间的软糖堆得像小山,摊主是个大胡子老头,举着试吃的盘子吆喝:“试吃三颗,不甜不要钱!”邵砚川瞅了眼价签,一公斤软糖要15欧,够买七份烤肉,他心尖疼得抽抽。他拽着徐地,理直气壮地拿了三颗玫瑰味的,塞给徐地一颗,自己啃了两颗,甜得他眯起眼,嘴硬:“这软糖太甜,齁死人,不如阿婆的年糕清爽。”但手却没停,又拿了三颗柠檬味的,两颗薄荷味的,一颗橙子味的,把试吃盘里的软糖吃了个精光。

摊主瞪着眼睛骂:“试吃上限三颗!你吃了十二颗,当我这是慈善堂?”邵砚川抹了抹嘴上的糖渣,理直气壮:“我帮你试吃,证明你家软糖不粘牙,甜度适中,玫瑰味的香而不腻,柠檬味的酸得恰到好处,薄荷味的凉得通透,帮你招揽生意,你应该给我钱。你看——”他指着旁边围过来的游客,那些人见邵砚川吃了这么多没齁着,纷纷掏钱买软糖,摊主的收银机叮当作响。摊主被怼得没话说,只好又塞给他两颗玫瑰味的,嘟囔着:“你个中国来的抠鬼,吃穷我了。”

邵砚川把软糖塞兜里,分给苏野三颗,徐地三颗,自己留了四颗,嘴硬:“我不爱吃甜的,留给你们,省了买零食的钱,值。”邵砚北在旁边踢他的脚:“你吃那么多软糖,牙疼了别找我要钱买止疼药。”但偷偷把自己兜里的橘子糖拿出来,塞给邵砚川含着,怕他牙疼,邵砚川嘴硬:“谁要你的糖?”但还是含住了,耳根子红得发亮。

艾丝带着他们往香料区走,巷子两边堆着藏红花、肉桂、丁香,香气冲得人脑仁疼。她指着墙角的一堆假贸易契,说:“徐风用这些假契骗了十几家商户,都是用假邵家印盖的,我太奶奶当年和邵师傅做生意,用的真契我见过,印的回纹收尾有半毫米的挑尖,这假契上的印,收尾平平的,是机器压的。”邵砚川捡起一张契纸,是奥斯曼时期的桑皮纸,摸起来厚实有韧性,边缘有虫蛀的痕迹,是老东西,但印是假的。他冷笑,从怀里掏出丝路商印,往契纸上狠狠一盖——“嗡”的一声轻响,真印的回纹渗进桑皮纸的纤维里,跟长在纸上似的,假印的印痕“咔嚓”一声裂成了八瓣,碎渣掉在地上。

“机器压的印,边缘齐得跟尺子量的似的,半点儿手工的毛边都没有,”邵砚川用指甲刮了刮真印的印痕,指尖沾了点青蓝色的印泥,“我爹当年刻印,收尾要往上挑半毫米,留个小缺口,叫‘留气’,印出来的字才有灵气。这假印连‘留气’都不会,也好意思叫邵家印?丢人现眼。”他把盖了真印的契纸递给艾丝,说:“这契现在有效了,徐风欠的钱,用这契能讨回来,利息按高利贷算,一天一毛,少一分都不行。”

他顺手捡了摊主掉在地上的地毯边角料,是基里姆地毯的边角,纹路是骆驼和回纹,红底白纹,跟艾丝摊位上的地毯一个样。“这料值3欧,”他把边角料叠好,塞进装七印的盒子里,“给苏野做发带,省了买发带的钱,比买的结实,苏野戴着好看,回头给徐地也做一个。”苏野高兴得把半块软糖塞给他,他嘴硬:“我不爱吃甜的,腻得慌。”但还是把软糖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

这时候徐风的手下混在人群里,扔了块掺了锁魂砂的软糖,黄绿色的,跟橘子糖一个色。邵砚川眼疾手快,掏出之前在纽约时代广场捡的铅笔头,手腕一甩,铅笔头精准地扎在软糖上,挑飞出去,“啪”地砸在那小子的额头上,砸出个红印子。那小子捂着额头嗷一声,邵砚川骂:“扔毒糖?你主子徐风那孙子真抠,连毒糖都掺水,锁魂砂的浓度比我上次在地下水宫见的低三成,也想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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