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云门的液态印坯(1 / 1)

邵砚川是被货运火车的震动晃醒的,他缩在装满废铜烂铁的车厢角落,破棉袄硬得能立起来,鱼鳔补丁冻成了冰壳,一蹭就掉渣。邵砚北蜷在对面,光脚上结的冰比昨天厚了半毫米,怀里揣的半块暖贴早凉成了硬疙瘩,还舍不得扔,说留着回去给阿婆种葱当肥料。

“一千二百公里,”邵砚川掰着冻僵的指头算,“坐灰狗100刀一张票,俩人200刀,够买100份热年糕,苏野要撒白糖的,徐地要蘸酱油的,坐火车?我脑子被驴踢了才花这冤枉钱。”

这趟货运火车是搭的便车,司机是个拉废品的黑人大爷,瞅见俩人穿得破破烂烂,冻得直哆嗦,叹了口气打开了车厢门:“上来吧,挤挤,但别碰我的废铜,碰一下赔10刀。”邵砚川爬上去的时候,故意把破棉袄蹭在废铜上,沾了点铜绿,省了买铜料的5刀钱。他屁股刚挨着废铜,就骂了句“烫死我”——车厢里漏着暖气,比唐人街阿婆的炉子还热。他赶紧把脚翘在废铜上,脚趾头冻得通红,一受热就痒,他挠得啪啪响,邵砚北在旁边踢他的脚:“臭死了,跟鱼鳔胶发酵似的,熏死人了。”

“臭啥臭,”邵砚川把邵砚北的破靴子也拽过来,搁在自己脚边上一起烘,“这暖气免费,省了3刀暖宝宝的钱,你那脚冻掉了,我抬你更费钱。”旁边的大爷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邵砚川赶紧把破棉袄铺在废铜上,省了洗椅套的1刀钱,还顺手拿了大爷放在脚边的半块硬馒头,掰了一半给邵砚北,自己那半故意留了点渣,舔干净了才扔:“这馒头省了1刀饭钱,值。”

开了十八个小时才到芝加哥,云门那颗大银豆子在夕阳下晃得扎眼。邵砚川下车的时候,故意蹭了蹭车门的暖气口,把全身都烘热了才下来,省了再买暖宝宝的钱。大爷临走前塞给他半瓶可乐,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递给邵砚北,邵砚北喝了一口,皱着眉说“难喝死了”,但把最后一口留给了邵砚川。邵砚川把空瓶子捏扁塞兜里:“这瓶子值两分钱,回去当刻刀的楔子,省了买楔子的钱。”

云门旁边的保安正打哈欠,瞅见俩人破破烂烂的,皱了皱眉要赶人。邵砚川没理他,径直往云门底下走——他鼻子一抽就闻见鱼鳔胶的味儿,跟他补丁的味儿一模一样,最后一块印坯肯定藏在底下。检修口的锁是普通的弹子锁,他掏出之前捡的回形针,掰直了捅进去,拧了两下,“咔嚓”一声开了,省了买撬棍的2刀钱。邵砚北在旁边挡着保安的视线,嘴硬:“你撬慢点,弄坏了赔三千刀,亏死你裤裆都凉了。”

钻进检修口,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邵砚川摸着墙壁往下走,指尖蹭到一层液态银,凉得扎手,但带着股子熟悉的体温——是他爹当年炼的印坯,因为液态的能塑形,不容易碎,边缘还刻着邵家的回纹,收尾那半毫米的挑尖,跟他爹刻了一辈子的习惯一模一样。印坯旁边放着半块橘子糖,是他爹留的,糖纸红底白字,跟他娘当年用的一模一样,背面铅笔字歪歪扭扭:“液态印坯,刻完即凝,邵家传承,在此一举。”

“老东西的字还是这么丑,”邵砚川指尖蹭过印坯上的回纹,鼻子发酸,嘴硬,“跟狗爬似的,还留这么多批注,显你能耐?”邵砚北在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印坯,凉得缩了一下,嘴硬:“这印坯比你那三毛钱的补丁还金贵,碰坏了你赔得起?”

徐风从阴影里钻出来,穿得人模狗样,手里攥着个假的星髓刻刀,塑料刀柄喷着仿青铜漆,喊:“邵砚川!你敢动印坯,我就把它熔了,邵家的传承就此断绝!”邵砚川冷笑,伸手摸了摸徐风手里的假刻刀——凉得跟冰块似的,真星髓刻刀是温的,带着人体的体温,这塑料玩意儿一摸就知道是假的:“熔个屁,你这假刻刀是我上次在时代广场拆的,塑料柄,机器压的刻痕,连半毫米的挑尖都没有,还敢说是邵家的?丢人现眼。”

徐风急了,按下了旁边的加热装置,想把印坯熔成银水。邵砚川早有准备,掏出兜里攒的半块橘子糖,嚼碎了塞进加热装置的缝隙里——橘子糖熔点低,遇热化,瞬间把电路糊住了,又抹了层鱼鳔胶,彻底封死。加热装置冒出一股子焦糊味,跟烤糊的年糕似的,徐风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邵砚北抄起披萨铲,一铲子拍在徐风的屁股上,拍得他嗷嗷叫:“你个龟孙子,敢动我邵家的印坯,我拍死你!”

邵砚川趁乱捡起徐风掉的钱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八万六千美金的现金——刚好是他爹邵怀仁当年卖国欠的铜疙瘩钱,还有半块巧克力,他掰了一半给邵砚北,自己那半故意留了点渣,舔干净了才扔:“这八万六刚好抵债,巧克力省了1刀零食钱,值。”徐风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临走前扔了张纸条,背面铅笔字歪歪扭扭:“我再也不会回来了,邵家的东西,你们守着吧。”邵砚川捡起纸条,塞兜里,又捡了徐风掉的塑料弹簧,塞兜里:“这弹簧值两分钱,回去修披萨铲用,省了买弹簧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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