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的痂被帕丁顿站拱廊下飘的蒸汽熏得发疼,邵砚川抬手蹭了蹭,指尖沾了点黑灰,混着橘子酱的甜香——是站台边卖果酱的摊子飘过来的,三镑一小罐,够买一份半唐人街的加笋片年糕,苏野那丫头能吃一天,傻子才买。他啐了一口,把破棉袄的帽子拉得更低,帽檐蹭到了旁边帕丁顿熊雕像的蓝大衣,蹭下一层蓝染料,他骂了句“这熊的大衣比苏野过年穿的裙子还贵,糟践了五分钱的染料钱”,猫着腰混在送熊玩偶的游客堆里,省了三镑的站台票,值当。
帕丁顿站的拱廊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老铸铁柱撑的,漆皮掉得跟狗啃的似的,邵砚川凑过去摸了摸柱身上的刻痕,崩口的角度和他星髓刻刀的分毫不差——是他太爷爷的手笔,当年太爷爷跟着铁路考察队来伦敦,不光修了塔桥、天文台,还在这车站的铸铁柱上刻了邵家的记号,和唐人街牌楼、诺丁山蓝门的刻痕是一个模子。刻痕缝里塞着点干硬的橘子糖碎屑,他抠下来塞嘴里,甜得发疼,和他娘当年在唐人街晒的糖味一模一样,看来娘来过这儿。
刚走到帕丁顿熊雕像底下,就看见个穿破工装的华工蹲在那儿,脚边堆着半箱年糕,汤渍的味飘过来,和他娘煮的一模一样。华工抬头看见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邵家小子?你爹昨天还来搬箱子,说要带去巴黎,给我留了半块年糕,甜得很。”说着,从兜里掏出半张橘色的糖纸,印着“伦敦华埠特产”的红字,和他兜里的九张半拼在一起,刚好缺巴黎那半张,糖纸背面有极小的铅笔字:“圣潘克拉斯是陷阱,走帕丁顿暗道。”邵砚川心里一震,想起115章里糖纸背面的“别来”,原来那“别来”是指圣潘克拉斯的Eurostar入口,不是巴黎,徐天爹那龟孙耍了他一道。
华工又指了指雕像底座的缝隙:“你爹说,暗道的锁是他太爷爷刻的,只有邵家的刀能开,钥匙在橘子酱罐里。”邵砚川蹲下来,抠开底座的石缝,摸出个沾着橘子酱的小铁罐,是铁的,值五毛钱,省了买钥匙的钱。他掏出星髓刻刀,刀尖插进锁孔,斜棱卡着纹路,是他太爷爷刻的“海眼”锁,和之前在怀仁斋、诺丁山蓝门开的一模一样。手腕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但是刻刀的崩口又裂了——之前502胶水粘的地方没扛住,他骂了句“老子的刻刀值两千镑,崩一下够买一千份年糕,这胶水才一块钱,还得再补”,赶紧从兜里掏出唐人街买的502胶水,拧开盖子,刺鼻的味冲得他皱眉头,把胶水涂在崩口上,省了换刀的2000镑,值当。指尖蹭到胶水粘好的刀刃,硬邦邦的,比焊料还结实,心里美滋滋的。
暗道的石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飘出樟脑丸的味,混着娘的橘子糖香,还有爹的咳嗽声——低低的,闷闷的,和他之前在诺丁山蓝门后听到的一模一样。他刚要往里钻,站台那边突然传来刀疤强的笑声,那龟孙半张烂脸结着黄脓痂,手里晃着根甩棍,甩棍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海眼印:“邵瘸子,还真找着暗道了?我哥说了,圣潘克拉斯的爆炸是调虎离山,就等你来帕丁顿呢!”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混混,手里挥着钢管,钢管上沾着橘子酱,看来刚从果酱摊抢的。
邵砚川啐了一口,抄起脚边的橘子酱罐,是刚才华工给的,铁的值五毛钱,省了买甩棍的50镑防身费,值当。他手腕一甩,橘子酱罐“咣”地砸在刀疤强的甩棍上,罐子碎了,橘子酱溅了刀疤强一脸,黏糊糊的,他捂着眼睛嗷嗷叫,混混们扑过来,邵砚川侧身躲过,用刻刀削断了两根钢管,断口平整得像锯子锯的,混混们吓得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果酱摊,半锅热橘子酱洒在石板路上,甜香混着硫磺味,是徐天爹的人搞的鬼。
就在这时候,暗道里传来一声爆炸,震得拱廊的铸铁柱都在晃,石门“轰”地关上了,碎石砸在邵砚川脚边,溅起一片火星。他扑过去,耳朵贴在石门上,听见里面有娘的咳嗽声,还有爹的刻刀声,“滋啦”的响,和他刻刀划在钢梁上的声音一模一样。门缝里飘出来半张橘色的糖纸,是巴黎那半张!糖纸背面有极小的铅笔字:“巴黎的钟敲三下了,还有四下,等我。”字迹是娘的,和他之前在诺丁山看到的一模一样。刀疤强捂着眼睛冲过来,一把抢过糖纸,举在手里晃:“邵瘸子,你娘在巴黎等你,你爹在暗道里,这半张糖纸我拿着,你敢去巴黎,我就撕了它,让你永远拼不齐!”
邵砚川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骂道“龟孙敢撕我娘的糖纸,回头把你炖成年糕汤!”但是他不敢动,怕刀疤强真撕了糖纸,更怕石门后的爹出事。这时候,站台的广播突然响了,BBC的新闻播报:“此前圣潘克拉斯站的爆炸为虚假警报,系人为制造的调虎离山,真实目标是帕丁顿站的秘密通道,目前通道已封闭,警方提醒市民远离……”邵砚川心里一沉,圣潘克拉斯的爆炸是假的,徐天爹就是要把他引到帕丁顿,炸了暗道,困住爹,还要挟他去巴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