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星髓的重铸(1 / 1)

邵砚川蹲在比比汗姆清真寺的青石台阶上,刚把熔得蓝汪汪的星髓汁“哗啦”一声浇进铸铁模具,滚烫的汁水溅起星点,烫得他手背起了个透亮的水泡。

他骂了句“操,这泡得花三分钱买獾油”,却没撒手,直到模具被填得满满当当,蓝光“嗡”地从缝里冲出来,直直撞向五百米外的独立广场。

他抬头,就看见帖木儿骑在战马上的青铜像——那老头戴着陆战盔,盔顶嵌的巴达克尚青金石和他怀里揣的矿脉料一个色,蓝得发黑,金点在傍晚的夕阳下亮得扎眼。马靴上的十二颗青铜铆钉是他太爷爷邵延嗣当年亲手钉的,钉歪了半分,他爹生前总念叨“那铆钉值十个馒头,钉歪了白瞎了工钱”,可百年风吹雨淋,铆钉还亮着,比旁边新刷的蓝油漆结实十倍。像脚下的石板缝里,卖烤苞米的老依布拉音正往炭盆里添柴,苞米粒爆开的甜香混着青铜锈味飘过来,邵砚川吸了吸鼻子,骂:“这老头烤的苞米贵,五分钱一个,皮厚,亏了两分。”

苏野趴在他怀里,冻得发红的鼻尖蹭着他下巴,小手指着帖木儿像:“阿川,那个骑马的人看着你呢。”邵砚川啐了口唾沫,混着手背上的燎泡蹭了蹭:“看什么看,欠我馒头啊?那铆钉钉歪了,我太爷爷当年手抖,值五个馒头的工钱白花了——不过歪得抗风,省了维修钱,不算太亏。”嘴上骂着,手却把苏野往怀里拢了拢,破棉袄裹得她只露个发顶,还用袖口蹭了蹭她脸上的灰——袖口是娘织的靛蓝布,蹭得小丫头脸发蓝。

他想起三天前带苏野坐地铁去国立博物馆的事。塔什干的地铁是苏联时期修的,站台顶上的马赛克壁画全是宇航员,头盔上的蓝漆用的是巴达克尚青,他当时瞅见了,骂“这漆刷厚了,浪费了值十个馒头的料”。地铁票两分钱一张,他舍不得买两张,把苏野塞怀里只买了一张,检票的老太太瞪他,他嘴硬:“小孩不占地,省两分钱。”过隧道的时候黑,苏野往他怀里钻,他嘴硬“隧道里凉,省了扇扇子的钱”,却把破棉袄裹得更紧,腿麻了也不敢动,怕惊醒她。到了“宇航员”站台,他看见一个宇航员头盔掉了块漆,偷偷用捡的蓝漆碎末给补了,检票的过来要罚钱,他说:“我给你补好了,省了你买漆的五分钱,抵了。”检票的笑了,没罚他,苏野拍着手笑,他耳朵红,骂“笑什么笑,省了钱还不许了?”

博物馆的门票五分钱,他心疼了半天,进去却没骂。苏野指着展柜里一块北宋邵氏残印,眼睛亮得像星髓:“阿川,这个像你刻的。”他凑过去看,展签上写着“来源不详”,可残印上的倒钩燕尾榫暗记,和他刻刀上的一模一样。他偷偷用刻刀尖在玻璃上刻了个极小的“邵”字,苏野看见了,没说话,后来自己也刻了个极小的“苏”字在旁边。他当时鼻子酸,没骂,反而用唾沫把两个字润了润,嘴硬“刻歪了,浪费了半分钱的唾沫”,却把展柜边掉的青金石碎末全捡了,塞进苏野的兜里。出来时管理员说展柜玻璃脏,要赶他,他说:“我给你擦干净了,省了你买玻璃水的两分钱,抵门票钱。”管理员笑了,还送了苏野一块青金石的小碎石,她攥在手里,到现在都没舍得丢。

“阿川,刀凉不凉?”苏野的小手摸了摸模具边,冻得缩了一下。邵砚川赶紧把她的手塞进自己怀里,贴着胸口那把先祖刻刀的位置,暖得她咯咯笑。他低头,就看见刀柄上自己无意识刻的“苏”字——是用苏野昨天掉的头发丝混着青金石粉刻的,歪歪扭扭,占了半粒金点。他刚想骂“刻错了浪费料”,苏野就凑过来亲了亲他的手背,他耳朵瞬间红了,骂“亲什么亲,口水脏,值一分钱的胰子钱”,却反手把她的小手攥得死死的,指节捏得发白。

这时,水渠里“哗啦”一声。刀疤爬上来,浑身湿淋淋的,破棉袄滴着水,手里攥着那半张皱巴巴的橘子糖纸,一瘸一拐走过来,先递过来个破布包:“欠你二十个馒头的搭车钱,还有鞋钱,还你。”布包里是半块烤馕,硬得像石头,是他从暗河里漂出来时揣的。邵砚川接过来,掰了一半塞苏野嘴里,自己啃那半硬馕,硌得牙疼,骂“这馕比上次那个还硬,值五个馒头,啃坏了牙还得花两分钱买药”,却把刀疤往火边拽了拽,让他烤火:“冻死了谁还我钱?坐远点,别溅你一身火星子,烧了破棉袄又得花半两香灰线补。”

刀疤烤得嘴唇发紫,才哑着嗓子说:“徐天没死。暗河冲到下游,他被恒古堂的残余救了,手里还攥着半块哲人石,纠集了十几个人,说今晚要抢星髓,重炼邪器。”话音刚落,泽拉夫尚河的水突然泛起蓝光,和模具里的星髓遥相呼应,嗡鸣声像极了地铁里宇航员壁画的共振。邵砚川摸了摸怀里夹着橘子糖纸的日记,又摸了摸苏野的头,小丫头攥着他的衣角,小脸发白,他嘴硬:“怕个屁,有老子在,那龟孙敢来,我用新刀劈了他,省了请保镖的三十个馒头。”手却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破棉袄裹得她只露个发顶,还偷偷把之前在博物馆捡的青金石碎石,塞进她攥着的小拳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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