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里的驿丁们都是好几个人住一间房里,睡觉的地方就一个大通铺,萧颜所查的那个驿丁的床铺就在通铺的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整间屋子非常简单,除了睡觉的地方,就只有一个破旧的四方桌摆在通铺前面。
右手边还有一个木架子,木架子上有几个箱笼,看样子是用来放一些个人物品的。
想在这样的地方藏一些不能告人的东西,绝非易事。
她把驿丁的床铺和箱笼都翻了一遍,连床板下也没有放过,可是一无所获。
“难道怀疑错了?”
萧颜有些不那么坚信自己的想法了,可是观察这么多天下来,只有这个人是最可疑的。
她审视着整个房间,看着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等等,这是什么?
木架子的最上层放了一个香炉,起初她并没有在意,因为这东西比较常见,而且看着比较普通,出现在这里也不显得突兀。
可是仔细再看看,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放的这么高,房间里也没有用香的味道,所以肯定不常用,可是看起来却很干净,连花纹的缝隙里都没有灰尘。”
萧颜盯着那个香炉小声嘀咕着。
自从受了南荣汲清的影响,她突然觉得以前自己看不到的东西,现在反而都能看到了。
“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拿点蒸饼啊?”
屋外突然出现贵海的声音,她知道这是提醒她有人来了,连忙转身站在了门后。
另一人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有些憨厚:“你这不是还没吃完吗?”
贵海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道:“呃呵呵,这个,我可能最近在长身体,饭量特别大,这些根本不够吃的,而且军营里的饼没有你们的饼好吃,我准备拿点回去给我家老大和少山哥尝尝。”
那人估计也没有多想,贵海一说完,他就答应了,领着去拿饼。
萧颜透过门缝见外面没有人了,才放心的把香炉拿下来。
可是里面除了一些香灰没有其它可疑的东西,香炉的造型很简单,也不像是有什么机关或者暗格的样子。
“难道又猜错了?”
萧颜正想把香炉放回去,不经意间注意到里面的香灰,怎么这么蓝?
她凑近闻了闻,又伸手在里面搅了一下,除了香灰颜色有些不一般,其它的都跟正常的香灰差别不大。
没看出有什么蹊跷的,便倒了些香灰用帕子带走了。
三人回到方才用来监视的房间,除了萧颜找到的一点香灰之外,少山那里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也正常,自从那个刺客死后,那间房子就被里里外外搜查过很多遍,但凡有点可疑的地方,都被带走了。
他们对着那堆香灰看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发现,三人大眼瞪小眼的静默了好一阵。
最后还是贵海揉着吃撑的肚子说:“要不咱们还是去问问南荣大人吧,他这么厉害,肯定能看到我们忽略的地方。”
现在的贵海,对南荣汲清那叫一个崇拜,就好像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似的。
少山没有说话,看不出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萧颜想了一阵,摇头道:“先别去找他了,最近几日他都没回驿站,想必他正忙得脚不沾地,我们先去找我爹问问看吧。”
三人打定主意,便直接来找了萧震,哪料穆渲和太医正在此处。
“你们怎么在这?发现什么了吗?”
没等屋内的说话,萧颜有些惊诧的问道。
萧震竖眉道:“大胆,怎么连规矩都忘了,还不见过七皇子!”
萧颜反应过来,三人忙行了一个常礼。
穆渲没有在意此事,忙道:“快快请起,”接着便回答她刚才的问话,“太医查到了一些关于那名刺客的死因,便赶紧来报给萧将军。”
“是什么原因?”
穆渲看了眼太医,示意他说:“仵作解剖了刺客的尸体,一开始发现他的五脏六腑都完好无损,可就在今天,突然发现不仅他的内脏变了颜色,就连已经凝固的血液也变了颜色。”
萧颜有些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中毒?”
太医回到:“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的,正是中毒的迹象。”
萧颜道:“可是如果是中毒的话,怎么会到现在才有反应?”
太医叹气道:“这也是我迟迟没有查出来的原因,我从未见过什么毒能没有任何征兆的要人性命,并且会在时隔数日才会有所显现。”
太医这段时间好像苍老了不少,本以为自己身为御医,医术已经超过大多数的人。
可谁知,才离开京城短短数月,就碰到这么多自己从未见过的病症。
唉……等回了京,要不还是告老还乡吧。
“太医,你说一个毒,会不会像之前我中的那种毒,一开始没什么感觉,时间久了才能发现?”
太医摇头:“你之前中的是从植物中获取的小刺,一开始是软的不能轻易发现,后来在身体里慢慢变硬,才能有所察觉,与其说是毒,倒不如说是一种暗器更妥当。”
“那它到底是什么毒?又是怎么下毒的?”萧颜问的有些急切。
太医支支吾吾,有些愧色,因为萧颜问的,他一概不知:“这,这,下官无能。”
穆渲忙道:“眼下虽然不知道这毒的来历,但最起码我们可以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找,毕竟这样的毒物,不是普通人可以接触到的,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萧颜突然想起那些香灰,忙拿出来给太医看:“我们发现一个驿丁有些可疑,这是在他房间里找到的。”
太医接过香灰,仔细看看颜色,又取出一点在指尖碾了碾,然后放在鼻尖轻而慢的嗅了嗅。
最后才说:“颜色甚异,香灰过于细腻,又带着些黏着之感,气味也很复杂,只不过被檀香掩盖了许多,确实古怪。”
萧颜仿佛看到了希望:“能查出来是什么吗?”
“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弄清楚这香灰里到底掺了什么进去!”
太医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就算为了自己从医几十载的名声,也要拼尽全身医术查出来。
萧颜又看向萧震:“爹,那个驿丁现在是要严加看管,还是把他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