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彼此眼中有了新的吸引。
他们所在后世之中华,早因九十年的差距改天换地。谢晏像是得了个通向未知的旷世之宝,不像楚南溪,只会问他:
“你们的飞机真没有无线电和雷达,只靠眼睛看、嘴巴喊吗?”
“你们飞机升空以后,眼睛找不到目标怎么办?是不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你们学校女生长得漂亮吗?”
“你认识女飞行员李霞卿吗?”
“你认识李叔同吗?”
“你认识戴望舒吗?”
“你认识......”
既然都是后世来的,尽管隔着一个世纪,谢晏只觉得语言都是多余,他只说了一句:
“今晚我回正院睡。”
“啊?为什么?”
“你问题太多了,我得好好回答你。比如李霞卿,她来过我们学校演讲,你不想知道她那天穿了条什么样的裙子?”
“什么样的裙子?”
“她穿着飞行员衣裤。”
楚南溪:(?_?)
谢晏:?(`▽′)?
五月的天气,就像恋爱中的女子,刚才还阳光灿烂心情不错,转眼又莫名大雨拳脚白眼。
车入相府,正好遇上暮时阵雨,春花秋月都在院子里等着接小姐,谢昶更是亲自扛着把能容数人的大油纸伞,才刚看到马车的影子,便从廊下撑伞跑了出来。
可谢晏跳下马车,却拉着楚南溪的手爽朗笑道:
“卿卿,你不是说想淋雨?我们跑回去!”
楚南溪一声惊呼,被谢晏带着跑起来,绣着缠枝莲的裙摆立刻染上了水污。
谢昶原以为嫂嫂会骂阿兄发疯,虽然是太阳雨,可从没见过贵人主动淋雨的。哪知他只听到嫂嫂愉快的笑声传来,全然不在意那些很快打湿他们全身的雨。
雨里的一切是静止的,雨里的一切又是鲜活的,就像生活在那本古籍中的他们。
垂花门上的紫藤花被雨打得垂到了门中间,谢晏一手撩开花藤,一手紧握着她的小手,急促而愉悦的心跳从指尖传入他心里,他那样真切的感受到一个女子全心全意的欢喜。
谢晏转脸看她,楚南溪正好也仰脸看过来,两人突然都笑了,是那种压抑不住的恣意热爱,笑两人的雨中狼狈,笑他们的一路狂奔,笑一个近代人与一个现代人,在古代相遇相恋的奇幻。
雨里的荷塘早已长得密密匝匝,此刻全都笼罩在白色的雨雾中。鹅卵石很滑,谢晏放慢了脚步,两人牵着的手改为十指相扣,楚南溪的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又让他一阵心动。
雨渐渐小了,阳光洒在倔强的小荷包上,像给它镀了层金边。
谢晏的襕衫紧贴在身上,楚南溪橙黄纱罗褙子下的杏色轮廓,更有种少女初长成的妙曼。
“今年九月就满十八了。”
他没头没脑笑着说了这么一句。楚南溪立刻意识到他在想什么,湿衣裙让身上轮廓分明,就连两条笔直的长腿也如同毫无遮掩。
楚南溪羞赧得要将手抽回,却被他抓得更紧:
“我们是明媒正娶的夫妻,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可以过两年再要孩子,但是……我想……”
“不!你不想!”
楚南溪羞得抬腿便往屋里走,小丫鬟们吓了一跳,她们早给夫人备了热水,就不知怎么春花姐没回来,郎主和夫人倒是湿漉漉的跑回来了。
“我同你一起洗。”
谢晏已全然不同于过去,亲热既然是他的权力,他一秒也不愿放弃。
“你回去洗,这没你换洗的衣服。”
楚南溪心跳得有点快,即将到来的一切,是期盼也是犹豫,她现在只想把这男人推出去,好躲回自己安全的兔子洞里。
小丫鬟却接嘴道:“有的,咱们屋里备着郎主的衣物呢,夫人之前不是还给郎主做了套中衣?”
“懂事!你这个月双倍月钱。”
谢晏心情大好,原来她还悄悄替自己做了中衣。
“谢郎君赏赐。”
小丫鬟眉开眼笑的掩门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俩,屏风后面的氤氲热气飘飘摇摇,谢晏替楚南溪摘下发簪,柔声道: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可以告诉我、骂我,但不要不理我。
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战战兢兢活了九年,不过是从炮火连天,变成了兵戎相见。
现在老天把你送到我身边,我怎能再失去。”
“你想过回去吗?”楚南溪轻轻问。
“刚来的时候很想,无时不刻都在寻找回去的方法……你在书里看到过‘严遵仙槎’吗?”
谢晏似乎想起什么,他将摘下来的珠钗放下,开始替楚南溪脱下湿衣服。
“我刚来那两年,正是大夏最动荡的时刻,民间流传有一个叫做‘星晷’的星盘,以星宿为导引,可以浓缩时光,使同一地点的时光折叠,就像你在现代杭州、我在民国杭州,最后我们都到了临安。”
“我看到过有星晷的记录,可并没写它在哪里。如果真能找到星晷,我想把你带回我的杭州,那里有你梦想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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